謝起身梳洗着裝,沈藥細心爲他整理衣袍,戴上發冠。
她手上動作輕柔,小聲叮囑:“你要注意安全,北狄此行過來,究竟是敵是友還不知道呢。”
謝淵垂眸看她擔憂的模樣,心頭一軟,忽然提議:“要不要一起去?”
沈藥咦了一聲,眼眸微亮:“我能一起去嗎?”
謝淵點頭,語氣篤定:“能。”
沈藥略一思忖,彎起眼睛:“正好我也有好幾天沒出王府了。”
於是二人同行,坐上馬車,一路前往城門。
城門內外,早已被精銳軍隊肅清道路,兵甲鮮明,旌旗招展,一派肅穆景象。
謝淵和沈藥抵達城樓不久,便聽得遠處傳來沉悶如雷的馬蹄聲。
北狄使團到了。
謝淵仍安穩坐在輪椅上,不着急動身。
沈藥按捺不住好奇心,湊近了些,小聲問:“我可以站在窗戶邊看看嗎?”
到底她也只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對很多事物都感到無比的新奇。
謝淵縱容笑道:“可以。”
沈藥欣然,走到窗邊往外望去。
只見城門外,一隊人馬緩緩停下。
一位中年男子策馬向前幾步,並未穿着北狄傳統的皮毛袍服,而是一身盛國文士的寬袖錦袍,只是用料華貴,紋飾隱約帶着北地的粗獷風格。
他面容清癯,高顴骨,細長眼,下頜留着修剪整齊的短鬚。
翻身下馬,向城樓方向從容行禮,開口便是一口流利至極的盛國官話,字正腔圓:
“在下北狄副使速不臺·阿古拉,奉我主大汗之命,護送使團前來,共商兩國交好之事。此行北狄正使乃是綽羅斯親王,四皇子蘇赫特勤與五公主瑪伊努爾居次亦隨行前來,願爲兩國邦交,獻上最誠摯的祝願。”
他的聲音清晰地傳上城樓。
青雀不大明白,小聲問:“他們那邊皇子公主的名字這麼長?”
沈藥笑道:“特勤的意思是皇子,居次是公主。不過他們的名字是挺長的,和我們的不太一樣。”
青雀恍然大悟,“原來是這樣。”
沈藥又道:“北狄和我們來往很少,這個副使的盛國話說得卻很好,肯定不一般。”
令她略感意外的是,上輩子來到盛朝的並不是這幾個人。
看來她重生,北狄那邊也發生了許多變化。
如此一來,她上輩子的許多經驗,也便派不上用場了。
“藥藥聰慧。”
謝淵誇讚了句,“我們可以下去了。”
丘山應聲上前,雙手穩穩扶住輪椅,推着謝淵穿過廊下,向着城門樓前行。
沈藥緊了緊披風,緊隨其後。
一見謝淵,速不臺便即刻迎上前來。
並未行北狄撫胸之禮,而是依足盛國規矩,雙手抱拳,恭敬地躬身一禮,姿態謙和卻不顯卑微:“在下北狄副使速不臺,見過靖王爺。”
謝淵端坐於輪椅之上,微微揚起一側眉梢,眸光審視:“你認得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