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在即,二人又多說了會兒體己話。
用過午飯,沈藥吩咐了府上親衛護送薛夫人,又另外安排了一輛尋常馬車,正如她所承諾的那般,將賀青詞、錦娘還有寧寧一併送回揚州去。
臨行時,錦娘精神飽滿,看起來頗爲雀躍,像是準備好了去迎接一場巨大的勝利。
沈藥忍不住想,去了揚州,發現定襄侯府只是一具空殼,她會怎麼樣?
寧寧偷偷給沈藥塞了一張疊得很好的紙張,小臉清瘦,有點兒害羞道:“王妃,這……這是給您和段大夫的。”
他們走後沈藥打開一看,紙張上字跡歪歪扭扭,有幾個字的筆畫還錯了。
沈藥努力辨別,認出寫的是“王妃、段大夫:謝謝你們”。
最底下還畫了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娃娃,似乎是在笑。
沈藥心想,寧寧其實稱得上是個好孩子,只是有一個沒那麼好的孃親而已。
安頓好一切,已是午後了。
沈藥昨夜沒睡醒,忙活了一陣,難免泛起困來。
青雀爲她簡單打點了牀鋪,沈藥也便脫去外衣,上牀小睡。
可她依舊睡得不安穩。
朦朦朧朧,似乎瞧見謝淵回來。
沈藥着急,一掀被子便迎了出去,顧不得冷,只想問謝淵究竟發生了甚麼事。
謝淵卻只是捏了一下她的手,沒來得及說話,便匆匆去忙碌了。
沈藥孤零零站在一旁,看着謝淵指示衆人清點了行囊,披上戰甲。
沈藥滿臉錯愕,“這是……要出征?”
謝淵點頭:“是。”
他只在臨行的時候,親了親她的臉頰,沉聲說:“藥藥,等我回來。”
沈藥等啊等,等啊等。
一直沒等到謝淵回來。
她內心焦躁,輾轉反側,終於,聽到有人歡喜呼喊了一聲:“王爺回來了!”
沈藥竭力想要睜眼看清楚謝淵的模樣,可是眼前總似乎蒙着一層霧氣,怎麼也看不清。
越看不清,沈藥越是着急。
越是着急,卻又是看不清。
沈藥有點兒慌亂,額頭滲出細密汗珠,眼眶也被淚水填滿。
“……藥藥,藥藥。”
沈藥又聽見熟悉的嗓音,近在咫尺,音色溫柔似水。
沈藥終於找到力量,緩緩地撐開了眼皮。
隔着淚水,她看見謝淵英俊的臉龐。
“做噩夢了?”謝淵低聲問。
“嗯……”沈藥的應聲帶着輕顫的哭腔。
謝淵指腹輕柔撫過沈藥面頰,“做了甚麼夢?告訴我?”
沈藥委委屈屈說道:“我夢見你出門打仗,一直不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