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夫人斜睨着他,語氣譏誚:“就今日?先前那些事兒,侯爺倒是忘得乾淨。”
賀青詞聞言一頓,立刻從善如流地改口,語氣誠懇:“夫人說的是,先前也是我做錯了,錯得離譜。”
他向前半步,聲音放得更軟,“夫人消消氣。只要夫人肯消氣,怎麼打我、罵我都行,我絕無半句怨言。”
薛夫人嗔怒地瞪他一眼,“甚麼打你罵你,說得好像我是甚麼不講道理的母老虎似的。”
賀青詞忙討好地笑道:“沒有沒有,是我不會說話,夫人向來最是明理大度。”
薛夫人從鼻子裏輕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但緊繃的脣角到底微微鬆弛,臉色緩和了不少。
賀青詞察言觀色,趁勢柔聲詢問:“夫人,夜色深了,我們回去可好?我保證,日後定不再惹你生氣。”
“侯爺!侯爺!不好了!”
正當薛夫人神色鬆動,門外忽然傳來丫鬟驚慌失措的呼喊。
那丫鬟衝進偏廳,也顧不得禮數,滿臉慌張地稟報:“表姑娘她……她方纔情緒激動,一口氣沒上來,昏過去了!”
賀青詞眉頭當即蹙起。
丫鬟喘着氣,繼續道:“還有寧寧小姐,受了驚嚇,這會兒哭得正厲害,吵着嚷着要舅舅……”
賀青詞眉頭皺得更緊,下意識就擡步欲往外走,然而腳步剛動,便驟然想起身旁的薛夫人,硬生生止住了身形。
薛夫人將他這細微的動作盡數收入眼底,方纔緩和幾分的臉色瞬間又沉了下來,冷笑一聲,語氣冰寒刺骨:“要走就走,沒人攔着你!你那好表妹和外甥女要緊得很!”
賀青詞被她這話刺得面容微微發僵,“夫人誤會了,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們一起回去處理,可好?”
“我不回,”薛夫人斷然拒絕,“我這兩天就住靖王府,這裏清淨。”
賀青詞試圖勸說:“王爺與王妃新婚燕爾,正是蜜裏調油的時候,你住在王府,難免叨擾他們夫妻……”
薛夫人不耐煩地打斷他,“這是靖王府,偌大的府邸,我住在客院,又不是擠在他們夫妻的牀上一起睡,能礙着甚麼?”
沈藥在邊上,插不進話。
勸姨母麼,可是她也很委屈。
難不成跟着一起趕定襄侯走?可是以甚麼立場呢?
爲難之際,門外傳來了一陣熟悉的輪椅轆轆聲響,沈藥聽見,驀地鬆了大大的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