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謝淵在不遠處,垂着眼眸,可以看見沈藥藏在袖中的左手,露出來半個拳頭,正緊緊攥着,指節白得不可思議。
——她在害怕,只是她不肯表現出來。
謝淵的神色更冷峻了幾分。
“咔!”
不輕不重的一聲,錯位的關節恢復了。
沈藥強忍下喉嚨底的痛呼,蒼白着一張臉,露出輕鬆的笑,“比我想象中的好多了,也不是很疼。”
軍醫也跟着笑了下,“王妃果然與尋常女子不同啊。”
接着又交代了些日後的注意事項,包括手掌心的擦傷,應當如何上藥,如何養好。
趙嬤嬤認真聽着,不住地點着頭。
交代完了,軍醫拎了藥箱要走。
始終沉默的謝淵緩緩開口:“趙嬤嬤,送一送。”
趙嬤嬤哎了聲。
謝淵又示意:“其餘人也都出去。”
看着丘山等人依言離開,屋中只剩下自己和謝淵二人,沈藥不免忐忑,觀察着謝淵的神色,揣測他的意圖。
臉色這麼難看,生氣了嗎?
爲甚麼呢?
是不是因爲她來軍營一趟,不僅打攪了他們軍中要事,還大庭廣衆之下摔了一跤?
這樣,到底有損靖王府的顏面。
沈藥在心裏又忍不住痛罵了謝景初一頓。
要不是這個害人精,她纔不會這麼慘!
只是現在,她必須好好向謝淵認錯,希望他不要太生氣,畢竟今後,她還得在他手底下討生活。
“你……”
謝淵剛發出半個音節,話還沒有說完,沈藥便緊跟着開口:“我錯了!”
神色、語氣,都十足誠懇。
謝淵愣了一下,“甚麼?”
沈藥軟下聲調,道:“我不是故意摔跤的,王爺你不要生氣,以後我一定會更小心。如果王爺介意的話,今後我會老老實實待在王府,不會再來軍營了。”
說着話,她的笑容幾乎是在討好。
謝淵看着,面色依舊陰沉,甚至眉頭蹙得更緊。
他微微磨牙,“我是生氣。”
沈藥就知道!
她很是發愁,謝淵真的生氣了,她該怎麼認錯?
“但不是對你,”謝淵盯着她,“藥藥,你爲甚麼認錯?”
沈藥一怔。
“你來軍營給我送藥,我很高興,我和他們商量的事情是很重要,但是你也很重要,這二者並不衝突。”
頓了一下,謝淵眯了一下眼睛,“還有,分明是謝景初拽了你,害得你摔倒,弄傷了手腕,不是你的錯,你何必全都攬到自己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