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自己的手,怔愣着,茫然着:難道,是她變了?
頸側的花瓣閃着溫潤的光芒。
“姜齊,你怎麼了?”
姜齊擡起頭,笑起來:“我沒事,咱們走吧。”不能告訴他,不想讓他擔心。姜齊的笑,同往常一樣。
但是時間久了,這份冷淡,就瞞不住了。
姜齊最近十分得不對勁。
他同她絮叨說着沙場上的瑣事,她眼神平淡,不再有過去的反應;他跟她耍小脾氣,她也不生氣,神色淡然地笑:“又怎麼了?”
不對勁,就是不對勁。
她跟他之間,彷彿隔着一層阻礙,她不再把自己的情緒展現在自己面前。
難道是姜齊還在生氣?
因爲上次兩個人玩鬧的時候,他太過分了?
可是,生氣的時間也太久了!
哪吒戳了戳姜齊:“最近我做錯甚麼了嗎?”
姜齊正在打坐,最近她覺得自己心如止水、氣定神閒,這個狀態,打坐是再合適不過了。
“最近?”姜齊想了想:他最近在自己睡得正香的時候,對着她彈了一腦門,給自己痛醒了;院子裏的花開得十分旺盛,哪吒最近練武,把滿院子的花,燒了個乾淨;把她梳妝檯上的梳子用三昧真火煉成了仙氣,害她梳頭的時候被鋒利的梳齒扎得頭痛。
偏偏哪吒還在那裏無辜地問她:“最近我做錯甚麼了嗎?”
這是哪裏來的冤家!
“你最近,哪裏沒做錯?”
被姜齊噎得啞口無言,哪吒思來想去,竟然不知道去找何人解惑。
天庭裏,成家的神仙沒有幾對,也就昊天大帝和瑤池金母一對。不不不,他纔不想去找那兩個人呢。
只剩下土行孫了!
哪吒身形一閃,直奔土行孫的府邸。誰知道過去一問,鄧嬋玉和土行孫這一對都不在府裏。
“您去姻緣府看看,”童兒說,“他們約莫是在忙。”
哪吒又直奔姻緣府,好在,這次找到了土行孫。
“唉唉,你幹甚麼?我正忙着呢!”土行孫被哪吒拽了個踉蹌,不過他也樂得偷偷清閒,“說吧,你跟姜齊又怎麼了?”
“你怎麼知道我找你,要問姜齊的事情?”
“你找我,除了這事還有別的嗎?”土行孫看得很開,一把坐在石凳上。
哪吒也不繞彎子,他坐在土行孫的旁邊:“姜齊,她最近,有點不太對勁……”
土行孫愣了愣:“不對啊,前兩天我還看到姜齊呢,她看起來神色平和,修行也精進了不少。”上了封神榜的人,修行也就到頭了,因此,土行孫看到姜齊的修行長進不少,很是羨慕。
“不是修行的事,”哪吒抓住頭髮往外拽了拽,平常凌厲的眼神充滿了茫然,“我覺得,她對我變得冷淡了。以前我在那裏吵,她會陪着我。可最近,她連看都懶得看我一眼。我跟她說話,她也客客氣氣的,像在對一個外人。”
土行孫聞言,不由得笑了:“這有甚麼呀。小事而已。”
“這還不算大事!我們以前那麼好……”
土行孫湊過去,搭住哪吒的肩膀:“我與內子相伴這些年,起初也是如膠似漆,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的。可日子久了,總會慢慢平淡。哪有一輩子都轟轟烈烈的?老夫老妻的,日子過得久了,這都是正常的。”
“真的?這些都是正常的?”哪吒皺着眉,有些不解,“有時候,我就覺得,她對我,好似陌生人。”
“肯定是你多心了。”土行孫擺了擺手,“姜齊跟你封神戰上一路走來,大家都看在眼裏,你們倆怎麼會變成陌生人?肯定是你,性子急躁,太過在意姜齊,多想了。”他頓了頓,又說道:“你們經歷了那麼多事,她怎麼可能不再愛你?不過是日子久了,沉澱下來,沒了轟轟烈烈。你不太習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