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齊不滿:“你躲甚麼!”
“你不知道?”
“知道甚麼?”
哪吒看姜齊懵懂的樣子,又想起她並不是從小便修煉的,有些事情不知曉也是合理。
他湊近姜齊的耳邊,吐息曖昧。姜齊覺得他只是靠近,自己的心就已經七上八下,想要跳出來。
哪吒直白地告訴她:“精魂交合,靈韻兼容,此爲神交。”
血唰一下地湧入臉頰,姜齊這才明白,金霞的鄭重囑託以及太乙師叔一遍又一遍的確認。
才明白爲何她碰到那花瓣時,手心的觸感會從指尖瀰漫到全身。
才明白爲何她會雙腿發軟,渾身無力。
哪吒看姜齊不說話,以爲她後悔了。他沉了一下自己的氣息:“我知道,你只是爲了救我。好了,我現在已經沒事了,你走吧。”
姜齊卻掐住了哪吒的臉:“誰說我後悔了?我就是沒反應過來!我現在知道了,但我還是想掐你的臉!”
哪吒嘴角揚起,不甘示弱:“好哇,你拿我當小孩子耍。”他手一伸,掐回姜齊的臉頰。
倆人嘻嘻哈哈,好不快活。
二人偃旗息鼓。在哪吒的神府中,並排躺在河邊看荷花。
姜齊張望着兩人交握的手,感受着,疑惑着:“哪吒,你好像很痛。”
在這虛無之中,相由心生。
哪吒的神府,看起來美好而生機勃勃:綠油油的山坡、平靜的水面、大片大片的荷花。
可是。
姜齊就是覺得這裏的空氣瀰漫着冰冷、憤怒、孤獨的味道。
她總是對這些情緒有着敏銳地感知。
哪吒定睛望着姜齊,眼神晦澀幽深。
太陽隱去,狂風暴雨襲來;山坡的草色褪去,露出焦黑的土壤;荷花敗落,河水湍急地湧動起來。
孩童的哪吒轉眼間就長大了。
那些美好,還都是他童年的想象。他知道長大後,他的神府會有所變化。
只是未曾想,割肉剔骨之痛會永遠在靈魂深處湧動,日日不歇。他還記得,冰冷的刀劃過,粉白的筋膜露出來;刀刃一寸又一寸刮在骨上,汩汩的鮮血從皮肉中流出來;他咬着牙,手痙攣抽搐着,一下又一下地切開自己身上的肉。
他沒辦法忘記。
所以長大之後,他的神府只有光禿禿地一片土地、不再平靜的水面。
甚至有時候他也在問自己:我真的長大了嗎,我不是死了嗎?
現在的我真的算活着嗎?
姜齊把哪吒摟緊懷裏。
尖銳的痛,順着靈魂的觸碰滲入,如同無數細小的針,稀碎而密地紮在身上。
哪吒掙扎着,不想讓姜齊碰到他。
姜齊反而抱得更緊,任由疼痛穿過。
兩人交換了一個熾熱而沸騰的吻。
這次的親吻,有委屈的味道,姜齊感受着哪吒的情緒。來自靈魂的痛意和親吻的快意一起砸上來,引得姜齊忍不住流下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