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淡淡一笑,伸手一指,祭出法寶,輕輕一刷。
孔宣只覺渾身一滯,神通盡失,化成一隻孔雀。準提攜起這孔雀:“隨我回西方,證你大道。”二人沖天而去。
見商軍的孔宣被人攜走,哪吒、雷震子、楊戩各催法寶,率隊掩殺。
商軍無主,哪裏還能抵擋,潰不成軍。
金雞嶺,過。
黃天化的墳前,擺上了一個頭顱。
幾個人,喝着酒,對着黃天化說話,直到月上樹梢。
哪吒回到姜齊的營帳時,姜齊正拿着巾帕擦頭髮。
看到哪吒站在門口,問他:“你回來了。你怎麼站在門口不過來?”
“我聽說,天化的屍身是你帶回來的?”
姜齊這些日子聽無數個人帶着感激說這句話。但是,如果可以,她寧願她永遠也不要立此一功。
鮮活的人忽然就這麼不存在了,任誰都會很難過。
這就是殘酷的戰爭。
姜齊走過去,拉着哪吒過來,給他鬆了頭髮,讓他躺在自己腿上,拿手指梳着他的頭髮揉着他的太陽xue。
“你想哭嗎?”姜齊垂下頭,看哪吒的眼。
哪吒的眼神清澈無淚,他搖搖頭:“蓮花化身,心肝脾肺全無。我不知道怎麼哭。”
但是他聲音帶着止不住的茫然,“我替天化報了仇,金雞嶺一戰也過去了。只是天化不在,我總覺得,這個軍營裏跟平常不太一樣。”
姜齊捧住哪吒的臉,撫摸他乾淨的眼角:“不會哭也沒關係。不知道怎麼難過也沒關係。”
她又摸摸他心臟的位置,那裏沒有任何跳動的感覺:“你感覺到不一樣,你就是在難過。”
哪吒躺在姜齊的腿上,學着姜齊的樣子,用手指攏過她的頭髮,問她:“那麼,覺得難過,該怎麼辦?”
姜齊的頭髮垂下,哪吒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的臉。
月光通過來,在她臉上鋪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哪吒順着這光暈,目光劃過她的額角,劃過她的鼻尖,劃過她的下頜。
姜齊的臉像他送的那對玉石,並沒有驚豔到讓人移不開眼,但更溫潤,更美好。
她的鼻樑挺秀而直,她的脣帶着特有的溫柔。
又回到那眉眼。
姜齊正在垂着眼看他。
她的眉形細長,微微向兩邊延展開去。
她的眼是那臉上最吸引人的地方,她在遇到他之前就已經看過太多生離死別。
來到軍隊後,在戰爭後,看到戰場上的血跡和渾濁,那雙眼睛也不曾帶過恐懼和厭惡,只有平和與清明。
現在,這雙眼睛帶着憐惜和柔軟望向了他,哪吒卻沒有覺得冒犯。
她的身上還帶着洗完澡後的潮氣,她的心會跳,她的手帶着溫度。
她這樣撫着他的眉,撫着他的額角,令他昏昏欲睡,顧不上其他。
那種因爲黃天化去世,而空洞的茫然的感覺,又被填滿了。
哪吒忍不住又問她:“我可以這樣子待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