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隻鳥妖
春日，正是好時光。
陳塘關野林裏，一隻鳥兒在晴空中翩躚着，飛舞着。而後輕悠悠地旋到地上——一個骨架纖細、輕盈如羽的女孩出現在那裏。
她着黃衣，脖頸修長，頭髮紮成簡單的髮辮，眼睫濃密，清亮的眼珠轉動時像陽光下的琥珀。
她低頭看着自己——手指細長；摸摸自己——微微翹起的鼻尖和淡薄的脣；又跑到河邊——對水自照。
少女雀躍輕快地在地上跳着：“太好了！我變成人了！我要去找狐妖哥哥！”
“一個冬天！我整整修煉了一個冬天！”
“他答應我了，若是能幻成人形，就可以去找他！我要去找他，然後嫁給他！”
少女輕快地轉身，一隻鳥妖飛向天空。
它叼着一束紅色的漿果，飛向那顆老槐樹。
那老槐樹是她和狐妖哥哥初遇的地方。
那時，她是一隻奄奄一息快要病死的小鳥，狐妖哥哥出現的時候，她以爲自己即將命數已盡。
一隻狐貍，見到一隻鳥。任誰，誰都會以爲自己要進狐貍的肚子了吧？
可誰知，那狐貍嘴裏含着咀嚼過的草藥，將那草藥放到她身旁，便轉身離去。
最終，她遲疑着，將那草藥含進嘴裏。
如此一日又一日，她終於活下來了。
狐妖哥哥帶着她學修煉之法，帶着她去偷人的氣運，去偷別人的香火。她比別的妖做得都快，做得都好。
只是，她久久化不成人形。
“或許，你只是運道不太好。”狐妖哥哥安慰她，“沒關係的，你才修煉多久，如今有這功力已是很了不得了。”
她不忿地叫着，嘰嘰喳喳。
狐妖寵溺一笑：“不若這樣，這個冬天你在你的洞府好好修煉。”
“那你呢？”鳥妖不捨地問。
“我嘛，我再去給你偷一點香火氣運來，讓你儘快修煉成人。可好？”
倆人約定，來年春天，在這棵老槐樹下，再相見。
鳥妖聽了話，在洞府乖乖修煉，直至第二年春，修煉成人。
春日的風從料峭變成溫煦，漿果從鮮紅變更乾癟。
狐妖哥哥還沒來。
一日又一日，終於，她等不及了。
鳥兒找遍了所有他們去過的地方：他的洞府、河邊、山野。
她哭泣着，或許再也見不到狐妖哥哥在腦海中閃過。
這個念頭嚇到了她。
鳥妖顫抖地詢問着山林裏遇到的每一個精怪。
這在以前，膽小的她是從不可能做到的。
一隻消息靈通的夢皮妖指着翠屏山的方向：“你的狐妖哥哥最喜歡偷人家的香火了，如今那翠屏山的哪吒行宮香火鼎盛，你不若去打聽打聽。”
“說起來那哪吒是李總兵府李靖的三兒子，也不知爲何，祠廟不建在陳塘關反倒設在了翠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