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姜齊和哪吒
姜齊拗不過祖宗，去尋了村裏的畫匠學怎麼畫人像。
可畫匠也只懂一些人像輪廓勾勒。只教了姜齊握筆方式，告訴她 “先畫頭，再畫身，肩寬比頭寬一點，腿長是身的三倍”，又用炭條在木片上畫示範，給了一些別人的畫像，讓姜齊臨摹。
如此，就讓姜齊自己琢磨去了。
於是姜齊開始日日在自己家裏苦練畫、人、像。
姜齊拿着炭筆，欲哭無淚，當初學畫符籙的時候她也未如此刻苦過。
誰成想如今家裏來了個混世魔王，日日盯着她！
姜齊又在木片上畫出一個人形輪廓，不滿地盯着哪吒：“哪吒，老頭成天出去玩，你怎麼不同他出門！”
怎麼就盯上她了！
哪吒搖頭：“我纔不想出去玩。”他在野灘的時候成天玩，並不覺得外面有甚麼好玩的。
還不如盯着姜齊有意思。
姜齊簡直要把手裏的炭筆捏斷。
哪吒看着木片上的畫：“有些模樣了。”已經是個人形了。
“你要是被這麼成天盯着畫人，你現在也肯定也能畫出來點意思了。”
姜齊累得放下木片毛筆，站起身來到院中。
引魂香要沒了，雖然最近她很少應承他人渡魂這事，但還是要留一點以備不時之需。
哪吒瞧姜齊開始準備引魂香的艾草菖蒲，忍不住開口：“母親給了你一堆金銀，你以後不必再做渡魂那樣的事情了。”
那些金銀夠她後半輩子衣食無憂,不必再如此奔波了。
姜齊手上卻沒有停：“我渡魂，並不只是爲了餬口。”她指指院子外面，“如今外面不太平，在地方在打仗。活人的事，我管不了。但我可以竭我所能，救一救死去的人。”
希望世上的怨魂可以再少一些。
艾草菖蒲要放到陰涼處先晾乾，而後再磨碎。姜齊將東西放到陰涼處，就開始做飯。
姜齊煮了稠粥，配了一些小菜，還有肉糜。這對她而言，已是一頓豐盛的飯了——感謝殷夫人。
“你不應該住在這裏，你應該住在大房子裏，有僕人給你做這些事。你的手只拿起筆寫寫畫畫就可以了。”
哪吒不解，是母親給得錢不夠嗎？
姜齊卻好像聽到了甚麼天大的笑話，她搖搖頭：“像你之前在李總兵府一樣嗎？”
雖然她只在那裏呆了一天，但也已經知道哪吒過得甚麼日子：整天離不得僕兒，見母親要執禮，行坐皆要有規矩。
“那樣的日子，我不習慣。”她現在這樣子，就挺好。有飯喫，前些日子偶然遇到放蜂人，
她還買到了蜜！如今喝的水都是蜜水了！
哪吒不解，他只瞧到姜齊日日勞作：要擦屋子、要去河邊洗衣服、要做引魂香、要做飯。
他不明白，自己說的那樣的日子有甚麼好不習慣的。
不過，他知道了一件事：姜齊愛喫甜——她給自己的粥裏放了一大勺蜜。
他也藏不住事：“你這麼喜歡喫甜。”
“是呢是呢，可喜歡了。你快好好休息吧。”姜齊覺得哪吒能說話之後，她簡直一時不得清淨。
她把哪吒收進了骨鈴裏。直到傍晚才把他放出來。
哪吒出來的時候，姜齊和老魂正看着木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