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蕪和常安喜紛紛頷首,答應下來。
楚天機發現史蕪入宮後,餵食端藥的活都不讓他沾手。他也不問,雲簪讓做甚麼就做甚麼,偶爾還被雲簪發派去處理政事。
而他入了勤政殿就是大半天,忙活中又被雲簪叫回去。
漸漸地,他也明白了:雲簪既要用他,又在防備他。
這是軒轅家女人藏在骨子裏的天性——擁有至高權利的慾望、得到一切的野心,她們既要又要,且要事事顧慮以求周全!
先帝如此,雲簪亦是。
他被看得難受時,也會自問:“爲何不學東暹王一樣假死離開?”
回答是——時機未到。
他只得讓淮葉拿來雲簪曾經的畫像,細細觀摩她十五歲及笄時的模樣,以此騙自己留在這片滿是算計和慾望的宮廷,鞏固這個女人在他心裏最初的模樣。
如此過段時間,朝中又起風言風語,大抵同雲簪擔憂得一樣——楚國公趁陛下懷孕期間,意圖篡權奪位。
雲簪也得了消息,便在這月的大朝會上,搭着楚天機的手上了大朝殿。
菅鳴山出列:“陛下,國公自來不上朝,今日是爲何?”
雲簪:“朕體龐如此,還不能讓皇女之父陪朕上朝?朕也叫你們知曉,朕肚子裏懷得是國公的孩子。”
兒時,她總聽宮人在背後叨叨:皇太女的生父來歷不明,也不知陛下同誰懷得孩子。
如今,雲簪要讓大家都知道,她的孩子有生父,即使他沒有名分,但他就是孩子的生父。
楚天機勾了勾脣角,掛了絲苦笑,眼裏溢出得是無奈。
——她任性起來,同兒時一模一樣。
此言一出,底下人竊竊私語。
寧欒行禮道:“國公上朝,朝臣無異。只是,陛下,國公是國公之身份還是陛下侍君之身份。若是後者,侍君干政,此爲……”
雲簪陰鷙地瞪向寧欒,阻了他後續的話。
楚天機這麼愛面子的人,若再被這些人說三道四,下一刻能掀袍離殿。
孫公行禮:“陛下,時直入秋,各地軍需調度亟需安排。”
清雅順勢出列,報了今歲入冬前軍用所需物品,望陛下恩准後責令兵部、戶部準備。
雲簪感激地看眼兩位,紛紛應允。她悄然鬆口氣,拉住楚天機的手,暗暗摩挲着安撫他。
楚天機回她笑臉,沒將剛纔的事放在心上。女帝背後的男人被公然放在堂上,既是雲簪的任性,也是他楚天機的——榮幸!
散朝後,雲簪回宮就踢凳子,惱怒道:“寧欒何時成這等無趣之人。來人——傳召寧欒。”
楚天機揮退入殿的雅風,拉住雲簪:“我可不想見他。”
雲簪膩着他,嘟囔:“朕氣不過,想爲你出口氣。”
“我的陛下何時這般任性。寧欒將此事攤開說,便是讓天下人都知曉,國公就是國公,即使讓陛下懷孕,依然只是國公。”
雲簪咯噔了下,歉疚地望着他:“天機,我——”
楚天機吧唧一下親在她脣角:“何況,比這難聽的話,我都聽過了。他們也只是擔心你。”望入雲簪水靈靈的眸子,努力發佈笑容,“雲簪,好好養身體,切莫動怒。”
雲簪見他當真不在意,就沒同寧欒較真。
只是,朝臣的風言風語停了,民間的風聲卻越來越大。
雲簪又被楚天機保護着,質疑他用意的聲音更是如雪花飄落。
這年的冬天格外早,因着大慶風調雨順、雪草城的額外收入,這一年不管朝堂還是民間過得格外平順富足,以至於閒話家常的事也格外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