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的眼神一對,聽着送行隊啓程的吆喝,各自整理白色的麻布長帽,綴在隊伍末尾,緩緩向千秋山行去。
半道上,蔓草遞給蓮侍一把削鐵如泥的匕首:“你拿簪子殺不了她。簪子也不是拿來殺人,而是戴在頭上。這麼寶貝這根簪子,是那摩爾王子送你的信物?”
蓮侍奪過匕首塞入懷,垂眸看向掌心斑駁的玉蘭銀簪:“我找到它的時候,被一隻特別乾淨的手握在掌心。我順着那支斷臂去找,卻甚麼都找不到了。”
眼淚宛若珍珠滾落,凝在眼睫,刺目的恨意彷彿要生吞看不見的敵人。
“他在死前都沒有放下這支簪子。我要他贈簪子的人知道——她是一個多麼殘忍絕情的女人,我要讓她死在這根簪子下,只有這根簪子纔有機會殺了她。”
蔓草看着她咬牙切齒的模樣,擁有這樣恨意的女人真是一塊好料。若在這一戰之前,她一定會好好培養蓮侍。
一時收斂看戲的眼神,她微微輕嘆:“我與周鷹是我還是周奴時認識。他是混血人,卻有把子力氣,給摩爾王族飼養狼騎幼崽。
那日,我是人羊——”
昔日的英雄最終成了惡龍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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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塞城裏,雲簪心疼地看着東方川額頭的銀色紋路,宛若甲殼蟲類的兩隻觸角,奇怪又特別,還有掌心奇怪的蛇形花紋,像蝴蝶的翅紋,據說是翡翠和銀環的毒素外顯到了皮膚。
至於兩條獨特的蛇,耗盡生命後,已經死去。
“川姐姐,疼嗎?”
東方川搖頭,把臉湊過去:“陛下,摸摸看,會有很奇怪的觸感。”
雲簪試探地摸上她額頭的花紋,聽得東方川“啊呀”了聲,焦急道:“弄疼你了?”
“沒事,皮膚變得太敏感。”東方川到不覺得有甚麼。
若說有,就是江天浪死得太輕鬆,祁藥兒屍骨無存,倒還過得去。
最可惜得是耗盡五毒銀容飼養多年的蠱蟲,還有楚天機的兩條劇毒蠱蛇。聽說,兩條蛇已經有後嗣,也算是一點小小的安慰。
她喝口花蜜茶,感慨句:“如今,口味都變了,喜歡甜食。”
雲簪:“川姐姐能活下來,些許改變都是小事。”
“陛下,東方川身爲大元帥,沒能參與這次戰役,倒讓楚天機這小子出了風頭。”
話是這麼說,她臉上卻是一片得意,就差寫着“後繼有人”四個大字。
楚天機和雲簪有很多師父,但對兩人影響最大得還是東方川。彼此年齡差十六歲,是以,師徒之間比別人都要親近得多。
雲簪扶她坐下,平靜道:“護國軍認可他。但他要拋棄護國軍。”
東方川聽親衛說了這事。
水師營和護國軍換防,楚天機不僅沒有露面,還丟下游雀、飛魚直接走了。說他是回東都,具體也不清楚。
“陛下,您和楚國公走到如今,臣等已經幫不上忙。”
雲簪近來忙得很,無心思考此事。
何況,她心裏紮了一根刺,對於祁藥兒的死,時不時隱隱作痛。
“對於西六府都護府一事,陛下打算怎麼做?”
雲簪回過神,目光落回東方川身上。
東方川笑道:“都護日冕的葬儀已在路上,軒轅青虞舉家同行,他是個聰明人。”
雲簪頷首,只道:“此事不急,川姐姐陪朕回京。”
東方川搖了搖頭:“戰爭剛歇,西六府正待人換防駐守。清雅駐守北府多年,清氏九門已名存實亡,陛下看在先帝的面上,留一線吧。由清雅繼任大元帥,替陛下鎮守朝堂。
而我……如今這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