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草看他離開,高聲對圍場裏的蓮侍道:“小姑娘,告訴它,它的狼崽子小雪怎麼了?”
蓮侍發現雪狼王聽得懂人話,因爲這一聲,狼王猩紅的眼神落在掌心的乳牙。
她驚恐地發現蔓草想做的事——要自己死在狼王的嘴下。
她生起報復心,慢慢後退的同時低聲道:“小雪,被大周人,害死了。”
“嗷——”雪狼王暴怒,四爪亂顛,晃動五條鎖鏈哐當作響。它甩頭橫去,利口差點叼住蓮侍,喫不着,又對準蔓草的方向揮舞狼爪。
蔓草在城上哈哈大笑,又命左右:“快,扔更多的人羊血食進去。戰前,該犒勞它。哈哈哈……”
許多人被押上城,又被守狼衛推下城樓。他們滾在獸場的污泥裏,哭哭啼啼四下逃竄,不是被狼口撕裂就是被利爪踩爛,場面血腥又可怖。
蓮侍逃到城樓上,來到欣賞可怕一幕的蔓草身旁:“你……你剛纔是故意……”想害死我。
蔓草輕輕笑着,露出的牙比天闕山的雪還白:“是又怎麼樣?若你身上帶着那摩爾人的味道,就不會被它喫掉。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騙我們,或者有沒有誠意同我們合作。
哈哈哈,恭喜你,過關了。”
她聽着獸場裏絕望的哀嚎聲,大笑着下樓,又嫌棄地睨眼髒污的蓮侍,“帶她洗乾淨,送入狼騎,改日同狼騎一起出徵。”
蓮侍被聽令的人帶走,回頭看向獸場。那裏已是血流成河,瘋狂嘶吼的雪狼王毫無理智可言。
狼王,留着你的憤怒,來日也撕碎這欺辱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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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國軍重新在寒雪關外十里安營紮寨,剛好露出水池林地範圍。
一切防禦工事準備妥當,楚天機帶兵前往雪草城,以做戰前試探。
雪草城也已準備就緒,聽得一聲出發號令,巨大的狼王囚車綴在狼騎隊後入戰場,快速向寒雪關衝去。
蔓草允許蓮侍上了她的戰車,喝着狼奶,驕傲道:“你可喜歡這車?這是當年先帝西巡時留在天機山的車輛。”
蓮侍左右看看:十分普通的木車車架,除裏面的空間大點外,與東都達官貴人的車並無不同。
她又十分理解蔓草一臉享受的姿態:“我伺候過當今女帝,她看起來也是會坐這種車架的女人。”
蔓草哈哈大笑:“是吧。她們是女帝,明明擁有整個天下,卻要提倡甚麼節儉,真是可笑。我就是感受下女帝的虛僞,卻不是她們。”
一聲令下,沉默的侍女們端上各種豪奢用具,金銀器皿、狼皮熊毯,須臾間木頭車廂變了一副奢華模樣,連蔓草本身也戴上金玉製作的首飾,穿上裘皮大衣,整一副頂奢女王的姿態。
她審視蓮侍,從她眼睛裏也看到赤裸裸的野心:“小姑娘,我不會看錯人。你有野心、膽量、智能,而我和周鷹沒有孩子,若你願意真心幫我們,待此戰勝利,我收你做義女。將來,整個西六府都有機會屬於你。你會是西六府下一位女王。
如何?想想吧!”
蓮侍正要回答,門外侍女來報——
“夫人,琅嬛小姐帶樂團的人跑了,往都護府方向逃走。”
蔓草眯眸哼了聲,破口就罵:“真是養不熟的白眼狼。你帶一隊人往都護府方向追,追到後就殺,一個不留。”
“琅嬛小姐——”
蔓草俯視着仰臉的蓮侍,露出一抹血腥笑靨:“她不知好歹,有福不享,就不必再管她,殺了便是。”屈指一勾,擡起蓮侍純善的臉孔,“我已經有更好的人選。”
蓮侍露出微笑,與她眸光相對,彼此的眼裏閃爍相似的狡詐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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號角吹響,戰爭一觸即發。
楚天機見鳳凰連弩被反賊混血人壓制,急忙帶人後撤,逃回水渠溝壑內。
他清楚看到一輛狼騎拉動的車,被巨大的幕布遮蓋,盲猜裏面囚得是狼王。若狼王真有囚車這麼大,誰看到它都會心生膽怯。
他令士兵將消息傳回大營,叮囑人一定要審訊祁藥兒,拿到狼王弱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