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那等,等了將近一個時辰。
而這一個時辰,所有與這件事相關的人都在等。
暮色來臨,雲簪閉上眼,睨向右側一直跪着的軒轅青虞,示意旁人皆退下。
她道:“朕允你回去奔喪,都護府囤兵過萬,以此萬人與北府清雅的北府兵五萬,可抵得過雪草城?”
軒轅青虞眼前一亮,默默搖頭:“都護府有消息,雪草城外一直聽到雪狼王叫聲。若它真的存在,十萬兵都不一定夠,但臣會盡力一試。”
雲簪真想一錘敲在他腦袋上。
“朕會以扶靈柩上千秋山送葬爲名,與你同去西六府。”
軒轅青虞震驚:“陛下,此舉太過危險。”
雲簪審視他的表情,忽而道:“天下能瞞過軒轅氏眼睛的人不多。”除非是另一個軒轅氏。
軒轅青虞立即明白她的意思,仰首挺胸:“臣不會辜負父親的教導,不會走先祖的舊路,致天下黎民再浴戰火。
臣聽聞陛下有蠱師組成的隱衛營。臣甘願服下蠱毒,爲陛下驅策。”
現在的隱衛營可沒有轄制人的蠱毒。當年,她就是看不慣清儒做派,同他生嫌隙。以至於下令清洗隱衛營時毫不心軟。
不過,她到底愧對楚讓——他現在可能落在毒王菇菇手中。
兩人正較勁,楚天機身穿楚氏盔甲入宮。
雲簪看他一身戎裝,眼裏是藏不住的雀躍:“你同意了?此前——”
“在家國大事面前,臣不敢談私情。此戰事關天下安定,乃國之大事。臣不爲盡忠,只爲楚氏先人。”
雲簪擰眉,暗道:真彆扭。
不爲盡忠,是不想對陛下盡忠。爲楚氏先人,是不墮楚氏門風。
殊不知,母皇喫定得便是他這點血脈中的德行。
她暗歎口氣,高聲道:“楚國公聽令,朕命你攜西行關、寒雪關護國軍十萬,出兵雪草城,滅雪狼王,將蔓草、周鷹生擒回東都。”
楚天機跪下領旨,忽而擡眸直射雲簪:“臣斗膽問陛下要一個人。”
雲簪嚅脣,想先一步拒絕——
楚天機:“摩爾王子伊蘭獨恨。”
雲簪愣怔,都不知道祁藥兒還有這麼個苦大仇深的名字。
聽來真是爲復仇所取。
楚天機銳眸凝視,連避都不避:“陛下捨不得?”
雲簪屈了屈長指,在他要罷工的時候,應道:“允。”
楚天機望着她毫無波瀾的眼海,扯脣角輕嗤:“臣想知道此戰過後,陛下又是怎麼看待臣。”
雲簪迎着他的眸光,不避不退:“朕之國公乃朕之皇夫,自是迎娶你入宮。”
楚天機的心燙了下,磨着牙起身,連禮都不行就走了。
雲簪看向垂目的軒轅青虞:“青虞,朕允你回西六府,爲都護奔喪。”
軒轅青虞陌然道:“陛下放心了?”
雲簪不答。
“陛下對臣不放心,就放心楚國公?
倘若他大軍在手,來日在朝堂立下赫赫戰功,想奪取陛下皇位,陛下又要如何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