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祠外,莫蘭蘭怯生生望向內堂:“師兄,我真不知道瀟瀟是那樣的人。毒王菇菇確實放了我,但我沒有同她合謀。你想想,我當時聽說你要被拍賣……拉着你就逃跑,哪知道她竄出來毒暈我。
陛下對不起師父,我討厭她都來不及,怎麼會和毒王菇菇合作逼你去見陛下?”
楚天機跪在堂前,冉冉上升的香雲在半空飄散,本不平靜的心漸趨安穩。
飛魚端藥入堂:“公爺,陛下賜了藥。”
楚天機看着黑乎乎的藥碗,檀香裏漂浮着股藥香味,仔細聞還有點血腥氣。
飛魚心道:公爺又在自我較勁,何必呢。
“陛下的心頭血,不多了。”
楚天機這才端來,一飲而盡。他望向香後的牌位,當中是楚氏曾太祖,下一層是曾祖楚劉素,往下一排更多人……旁邊是楚甲子。
這些楚氏兒郎皆死在與摩爾人打鬥的戰場上。
“公爺,楚謙到了。”遊雀在門外道。
楚天機都不看那楚謙,先問:“伊蘭獨恨找到嗎?”
飛魚張張口,爲難道:“屬下藉着拿藥的名義,出入太醫署,打聽到常醫正經常入後宮的竹軒閣。又問了幾名宮侍,聽說竹軒閣裏住得是太醫署的醫師祁藥兒。應該就是他。”
楚天機捏着碗口,骨節發白外凸,閉目把碗遞還給飛魚,起身走向門外的楚謙。
楚謙狠狠地瞪着:“我就不該給你機會,那日見你就該殺了你。”
楚天機平靜道:“你錯過機會,而機會只有一次,就像當年……”
雲簪及笄那年出事,楚讓爲找她出現在楚天機面前。
楚天機就調查他兄弟二人的背景,而當年的事,他一直都清楚。
楚謙也想起當年,咬牙切齒地咒罵:“楚天機,你不是人。我不過打死你一條蛇,你卻害我母親性命。”
楚天機冷冷凝視:“當日,門房送錢出府,交給與你們一同上京的男人。那人自稱是你們的舅舅,而他把錢都花在賭坊,又棄你們而去。”
楚謙驚訝地張大眼,腦海裏晃過那幾日大舅偷摸賭錢的事,再及他後來被賭坊打死。
“不……不可能!”
楚天機接過遊雀遞來的蠱毒案錄,翻了幾下後確認是他丟得那本:“你從何得來?”
“成王敗寇,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楚謙回過神,硬氣道,“我若多說一個字,我就不是好漢。”
楚天機輕嗤,毫無波瀾道:“旋舞樓瀟瀟,與你結拜爲兄妹。若那日你不是怕連累她,你應該不會放過我。憑你拿不到這案錄。你不說,我也知道是誰。”
“你別亂猜,這是我撿的,不行嗎?”楚謙撇臉,死活不肯說實話。
楚天機輕起脣角:“你的哥哥楚讓曾去過南蜀五毒寨,東西是他拿走的。”
“與他沒有關係。”楚謙面現急色,大聲道,“我同胥蕎贊出使南蜀,得到當地蠱師幫助,得到製作生克蠱的方法。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
楚天機看着他大義凜然的模樣,無味地乾笑了聲:“這麼想死啊?你可知這份蠱毒案錄是拿來做甚麼?因爲我怕生克蠱效果太好,專門以她的血爲引,降低失憶的藥力。
倘若你不用藥血做引,我現在應該是三四歲的癡呆年紀。”
楚謙癡愣:“藥血……是解蠱之藥。”
“當然。當初我研製出來,本就是想要戲耍回來,又不是非要她失憶成個廢人。”楚天機說完,將蠱毒案錄扔給莫蘭蘭,“看完燒了。”
莫蘭蘭激動接下:“是,師兄。謝謝師兄!”
遊雀得了公爺眼神,緩緩抽出長劍。
楚謙慌亂喊:“楚天機,你不能殺我。我哥救過陛下的命,他不會放過你。陛下會因此赦免我。”
楚天機聽着就來氣,銳眸凝視,宛若要洞穿他的臉皮:“無恥。你說陛下會赦免你?你哥會救你!呵,你知道軒轅雲簪究竟是個怎樣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