環顧大堂八具屍首,全部已經死乾淨。他擦着濺在臉上的血,坐到山莊統領的交椅,揮掉陛下椅子邊的——几上的香爐。
各處奉命行事的隱衛陸續進殿彙報:“大哥,東山那邊清理乾淨了。”
“頭,訓練營的人願意聽命我們。”
“統領,這些老東西的弟子,不願歸順都解決了。”
楚讓扯了扯脣角,面向數十弟兄,露出十分艱澀又似愜意的笑容。
“總算……清淨了。”
臉面稚嫩的少年站出來:“大哥,這些眼高手低的南蜀遺老終於死了,以後隱衛營就是我們的天下。”
“對。陛下信任頭領,多次給統領機會掌握隱衛營,卻被這些遺老仗着是開國功臣,不願服從陛下命令,他們早就該死。”
……
與楚讓一起的十數隱衛紛紛爲他打抱不平。
甲七與甲十、甲十一互相看了一眼,垂首不言。
楚讓聽着手下兄弟稚嫩卻兇狠的話,慢慢平靜心情。“好了。你們儘快把山莊收拾乾淨,迎接陛下入莊。
如今,甲字營缺人,你們想入甲字營就好好表現,被陛下選上,是你們的榮幸。阿坤,尤其是你。”
名喚乙坤的少年撇嘴:“我不要被選上,入宮守着有甚麼好,不如在山莊自在又快活。”
楚讓見到甲七眸中一閃而過的流光,頓時眼神一利,一道暗器直接劃過乙坤的臉。
乙坤嚇一跳,摸在出血的臉頰,本能跪地。
楚讓眯眸:“你們喫得是皇糧,效忠得是陛下。若誰再敢說出大不敬的話,不忠於陛下,休怪我手下無情,不認你們這些兄弟。”
乙坤跪首,衆人齊道:“是,大統領。”
楚讓:“現在已經沒有甚麼蠱毒制衡你們。但人活着,喫誰給的飯就爲誰做事。牆上掛得是我們的衣食父母,是我們要盡忠的天。
入影衛營者,忠於陛下。此原則,永不會改變。”
“是,統領。”衆人再次應聲。
他們隨楚讓向堂上掛着的兩副畫像下跪,行三拜九叩大禮。
待衆人散去收拾,楚讓喊住甲七:“阿七,論輩分資歷,我該喚你一聲七叔。”
甲七頭也不回:“隱衛營何曾有過兄弟姊妹,何況叔侄?此間任務已了,請大統領儘快向陛下述職,屬下等先回皇宮覆命。”說完,他帶甲十、十一先行離去。
楚讓凝視夜色,輕扯脣角笑了。那笑與月下清輝融合,在飄忽的燭火光芒中,透着幾分血腥氣。
*
楚府,楚謙終於等到楚讓歸家:“大哥,如何?”
楚讓眼角下垂,顯出幾分疲憊,不等楚謙變臉,又重重拍在他肩頭。穿過不明所以的弟弟,直入大堂,放鬆地坐下,倒了杯茶喝。
楚謙已經看不懂他的心思:“大哥,你是要急死弟弟啊。”
楚讓這才彎起溼潤的脣角,眼神顯出幾分暢快,朝他道:“以後,你不必再去元帥府,大哥是你最好的倚仗。”
“成了?太好了。”楚謙猛地一拍桌面,“來人,上酒菜”。
下人早已備妥,就等楚二公子這聲吆喝。
酒菜上桌,楚謙揮退下人,先敬大哥一杯。三杯入肚,楚讓就不再喝:“一會大哥還要進宮覆命,名義上,我還是一品帶刀侍衛。”
“無妨,大哥掌握隱衛營就相當於掌握慶都暗處的勢力。當年,清儒大人何等威風,便是東方川、孫衍幾都對他客客氣氣。”楚謙說着又自乾一杯,湊近道,“大哥,現有一事,能助大哥更上層樓。”
楚讓聽完他的計劃,開始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