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臣沒想到繞東門走!而且,陛下你這樣想太草率了,打戰之人必身先士卒,早早摸清地形,哪有等狼到家門口,纔開始找刀子的道理。”
魯經子嘴巴碎碎,眼睛眨巴,低頭繼續手裏的活。
雲簪氣得啞口,轉向呆住的三人,笑道:“以前,朕喜歡親自動手,自外回來後,發覺皇權的好處之一,那就是可以令旁人動手,如這位菅鳴山的親傳弟子。即使菅鳴山都不一定喊得動他,但朕可以。”
魯經子聽到這話,擡頭睨向宮殿更深處。那屋子裏是綠風郡城的木模……木模不稀奇,稀奇得是藏在木模裏的千機關,藏着好東西。若非陛下手底有絕技,可切磋,誰幹這活啊。
睨眼三位公子哥:“陛下的手藝更好,值得我學習借鑑。不然,我不來。”
說完,他繼續低頭雕刻。
雲簪抽着嘴角,真想上去踢他一腳。
三位公子都眨巴眼:咱們這位陛下確實不同尋常。本是邀功討說法,卻被分開去做事。本是女帝,卻喜歡做木模,手藝還更好?
雲簪尬扯個笑,走到江遠山面前,觀他面容寬厚,但目光桀驁,比東方陶醉藏得好,卻還不夠好。
“你覺得朕一定會選你侍寢?”
江遠山撇臉:“不管陛下召不召見,臣這輩子都離不開西行宮。”
雲簪反問:“當初遴選,李尚書家能操作,你父親爲何不爲你除名?”
江遠山微頓,一時愣在那。
幽蘭偲輕笑,迎到雲簪看來的眼神,正經行禮:“回陛下,家父是盼龍成鳳。咱們幽蘭地處偏遠,也不富饒,若能出一位得陛下青睞的侍君,多少能爲幽蘭府帶去些好處。”
睨眼江遠山,目光落在雲簪肚腹——
雅風呵斥:“幽公子放肆!”
雲簪低頭看肚子,還大方地摸了摸,回宮後腰腹沒圓,多虧朝裏事情多,愁的。
她還記得幽蘭偲碰瓷的一撞:“你倒實在。只可惜,你的眼睛不像你說的話那樣實在。”
目光偏移,與公子卿對上。
公子卿已經明白雲簪問題的真正含義,直言道:“陛下能給卿——身爲人的尊貴。”
“人之尊貴,不在於身份、地位,在於你的心、見識以及認知。”雲簪解答道,再見公子卿,他的形貌舉止依然是讓人震驚的程度。但是,反過來看着這一屋子木模,還有木訥不願意還是隻能幹活的魯經子,恰好說明:朕要甚麼樣的男人沒有,真正的問題在於,朕想不想要!
“卿之心淺薄,見於世俗、囚於世間,唯陛下能給卿之所求。”公子卿行禮道。
——長得這般好看,竟是個認死理的,與楚天機是差不多的性子。
雲簪搖了搖頭,輕籲口氣:“雅風。”
雅風行禮。
雲簪道:“送公子卿和幽蘭偲回行宮。”
幽蘭偲和公子卿行禮後退下。餘下江遠山喪氣垂頭地跪着。
雲簪召來淮葉,讓她看着江遠山。
又令鐵三鼎傳信江天浪:“他若不回關阻止狼騎,江遠山就不必再留。”
江遠山聽着女帝連問都不問就說出這話,掙扎地要起來解釋。
而這是他第一次見識到女帝的權威。
“陛下,你聽我解釋,事情不是這樣……江家忠君愛國,絕沒有做對不起朝廷之事。”
雲簪聽着他的叫喚,待出了殿,聲音就戛然而止。她並不需要江家的解釋,要得是江天浪帶兵回防,一如她原先設想那樣。
逐月進來稟道:“陛下,淮南姑姑已經把黍離姑娘的後事安排下去。”
雲簪頷首:“明花回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