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吧。”五毒銀容目送他離開,看向逐漸混沌的東方川,“凡除天地之外,世間再無生生不息之意義。既如此,我把你們一滅到底,究竟是天地長久,還是你們的毒理長久。”
她取出楚天機的翡翠,讓它咬了東方川的虎口,再招出周身護體的透明飛蠱,將東方川團成一個晶瑩的繭子。隨時間過去,繭子一明一暗,一呼一吸,內層掉落,外層補上,逐漸結成一個完美的光繭。
“既是煉蠱,何不更徹底。既是活人蠱,何不將人徹底煉成人蠱合一的天人蠱。
前有軒轅氏,後有東方川,本師煉定了!”
繭子裏,飛蠱誕下的蟲卵依附在東方川身上,密密麻麻爬滿她整個身體,隨時間過去,東方川的額頭像是長出光般的觸角,整個面容隨呼吸在變幻。
她體內的殭屍蠱被血紅的蝶卵吸引,慢慢遊出東方川的身體。
*
營帳外,楚天機把東方鏡、三百將士留下守衛東方川,帶鐵心涼、飛魚、遊雀以及二千餘騎奔赴江北大營。
半道上,袁湘看到奔馳的軍隊,急滾下山:“楚將軍……楚將軍……”
可她終究沒能趕上那些快馬。
正絕望之際,一輛馬車停在她面前。
莫蘭蘭從車裏出來,好奇道:“你怎麼了,可需要幫助?”
“姑娘是?”袁湘拱手問。
竹亭緊跟下馬車,看到她那慘不忍睹的模樣,驚呼了聲:“你,你是禁衛軍的袁湘將軍。”
袁湘臉色微紅,禁衛軍已是過去式。那差事,她辦得並不好。
竹亭看出她的窘迫,輕咳一聲介紹:“她叫莫蘭蘭,南蜀新任府君,剛被詔令敕封,現上京謝恩。”
又對莫蘭蘭道,“這是袁湘將軍。我記得她應該是跟着東郊巡防營的北宮女將。
不對啊,袁湘將軍在此……莫不是和東方元帥一起出京調查梁家稅銀案?”
袁湘擺手:“說來話長,我就長話短說。我發現狼騎的大本營,在臥秋山深處一處寨子。那地方道路狹窄,遍植荊棘,非常難找也極難行走。”
竹亭想起日前被五毒銀容取髓時閃過的記憶畫面:“當年李雲起義軍的駐地?”
袁湘不知道那地方是不是他口裏說的駐地:“應該是吧。那凹裏藏好多無人居住的村寨,如今全成了狼窩。”
竹亭咽口吐沫,兒時那場意外竟不是假的,曾經真出現過比人還高的白狼。
“我知道在哪裏。寧欒醒時說,狼騎把梁家主和何大人母親一家送上山,想來就是送進狼窩。”
袁湘見他明白,一把扯住竹亭:“事不宜遲,我們要趕緊派人救她們。那裏已經有很多人骨,再不去就晚了。”
竹亭深吸口氣:“莫蘭府君,拜託你,給我們兩匹馬。”
莫蘭蘭遲疑道:“可是,你答應五毒前輩和楚國公,送靈柩前往西行關。若我去了,他們不認怎麼辦?”
竹亭想起勝爭府裏的寧欒,現下該是醒了。
“你別怕,你手上有陛下詔書,無論你去哪,人家都得敬你三分。你就駕車帶着五毒府君的遺體先到勝爭府……”
“不能去勝爭府!”袁湘把何力的理由說了一遍。
竹亭得知何力未死,先是高興再是喫驚:”這……那我不是把寧大人親手送回狼騎奸細手上?”
莫蘭蘭微微斂眉,咬脣鼓起勇氣:“我按你的話,運靈車進勝爭府前往西行關,順便幫你們救出這寧欒大人。”
袁湘重重點頭:“兩邊都是救人,必須加快速度。倘若莫蘭府君救出寧大人,請快馬加鞭送他上京,告知陛下,江北大營已經失守,狼騎恐已前往東都。”
竹亭聽到此話心都抖了:“事不宜遲,拜託莫蘭府君。”
莫蘭蘭應下,送了兩匹馬給他們:“放心吧,你們也快去。”
袁湘和竹亭兩人騎馬追趕兩千騎,趕上時,楚天機已先衆人一步前往大營查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