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說響動,現成能看到得只一座臥秋山水壩,三年前還被人炸了一次。
此外,聽說西六府良田千里,牧、民同樂。從草牧之地變成良田,花費的人力資材,不在少數。
李柳絮慢慢道:“天下之財取之於天下,用之於天下,是爲天道。”
雲簪震怒,拍案而起,與三人齊齊對了一眼。
李柳絮瞬間下跪,那一刻,她好像對上永慶女帝的殺伐之心。江城子也慢慢跪下去。
唯孫衍幾還站着:李尚書的話本沒錯,無需下跪,但她退卻了,也就失了風骨。
雲簪凝視兩人的腦袋,充滿光滑皺紋的脖頸:所以,滿朝上下有多少人在覬覦這筆錢。
李柳絮心頭惶恐,身居高位多年,好久沒有伴君如伴虎的感覺。今日,她在慶和女帝身上再次體會到了。
剛纔的話無異讓皇帝拿兜裏的錢充國庫,同抄皇帝的家有甚麼區別?
“退下。”雲簪眯眸,動這幫老臣的心已無比堅定。
上一次,她去西行宮,夜不歸宿,以爲會收到一堆斥責,卻被孫衍幾壓下去,沒能試出這些人的心思。
這一次,她更看清幾分。
三人出了勤政殿,明明是中秋過後入寒時節,卻像是在秋老虎的天氣。
李柳絮抹了抹額頭,適才竟是出了一身冷汗。
江城子忽而道:“李大人,我們老了。孫公,你說呢?”
孫衍幾眺望蔚藍天穹,漫步下臺階:“天上浮雲如白衣,斯須變幻如蒼狗。”
江城子豁然一笑:“是啊,世道變了,朝堂也要變。咱們啊,當退則退。李大人,你說是吧?”
李柳絮張張口,一時無言。一門雙尚書,何等榮耀,豈能說退就退?若要退,該等李江海調任吏部尚書,李黎明入禮部纔行啊。
江城子回頭看她還在臺階上,像被甚麼架在那,怎麼都下不來。有心回頭扶她一把,想想又算了。
“聖心難測,一個不慎被打成結黨,全家玩完!”
若說李柳絮的處世之道是以退爲進,江城子則是避禍獨行。
*
臥秋淵木屋。
“神醫,唔唔……你可回來了?”竹亭端着碗瘋狂往嘴裏塞喫的,一邊迎五毒銀容入堂。
五毒銀容見怪不怪,繞過他回房查看寧欒。
“時間緊迫,你喫完後儘快沐浴,我要給他祛毒,再拖下去,這口氣就散了。”
“好。我這就去。”竹亭塞了滿嘴食物,奔到前院尋十二孃。
十二孃正來回走動,天都黑了,當家還沒回來。
“哎,你來得正好……”
“十二孃,我要沐浴!”
“沐甚麼浴,你跳臥秋淵泡兩下就完了。你說說你,這一天吃了我多少米飯,你是餓死鬼投胎嗎?你給銀子嗎?”
竹亭也挺爲難,命蠱像餓死鬼上身,讓他覺得十年沒喫飯。
他摸了摸全身,錢袋子早滑江裏了。
“我——”
“還有,當家的替你們出去辦事,眼見天都要黑了,怎麼還不回來?”十二孃惱怒,脫了圍裙,出門去尋,“你們愛咋咋,我去找我家那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