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毒銀容沒聽過莫蘭寨,想來是近些年出現的小寨子,倒是聽過仙王寨。
她見兩夫妻說悄悄話,自顧倒了水:“你們不用擔心。我離開南蜀好多年了,都不知道莫蘭寨。而且,我也不喜歡南蜀以寨爲尊、獨大的規矩。等我回去後,不會亂說。”
何力上前道:“姑娘說笑了。如今蜀中城獨大,五毒寨領南蜀百寨共生,大家都尊敬五毒阿姆。”
銀容沒想到銀花已如此受人尊敬。
“她是個好孩子。”
何力沒聽懂這句話,在他眼裏這位姑娘差不多也是個孩子。
他按銀容的要求,送竹亭、昏迷的寧欒去到後排的房屋。
“姑娘,這和咱們南蜀的房子差不多,依山傍樹建的。你們安心在這住,要甚麼同我和十二孃說。”
竹亭看他要走,忽然問:“何力公子,請問你常年住在附近,可曾聽過狼叫?”
何力笑道:“公子喊我何力就好。狼啊,多得是。山裏怎麼可能沒狼?臥秋淵下面曾經是落霞坡,方圓幾十丈都是小坡山坳。大壩起來後,原來的虎狼狡兔上了臥秋高山,聚在一塊。那狼更是多得很。”
竹亭不是要聽這些:“可曾有狼食人的事?”
“有啊。不過,我們這邊沒有,我們是以打漁爲生,反倒是勝爭府郊外的樵夫,途徑此地時曾說起餓狼喫人的事。
說得神神叨叨,說狼比人還高大。
嘿,這怎麼可能呢?誇張了。”
銀容以銀針封住寧欒最後一口氣,頭也不回道:“這樣的狼是存在的。西去六府、翻過天闕山,北原之上皆是這類巨狼。
曾經,它們打進過寒雪關,踏過英雄道,喫過大周人。”
何力張口結巴:“那……那是摩爾狼啊。不可能不可能。西六府和勝爭、荷卿之間還有秦長牆,有軍隊把手,它們怎麼可能入關?”
竹亭向何力行禮:“何公子,我拜託你件事。前日有一男一女翻過臥秋山而來,經此去往九烏山路。你幫我打聽一下,當地可有人見過他們。
女子拿一把白霜劍,身量這麼高,極爲颯爽……”
何力應下,懷揣不安、好奇出門打聽,而他這一去,再沒回來!
竹亭看向銀容:“神醫,何時能爲寧大人置髓換血?”
“自然是越快越好。我去趟山裏找些東西。”銀容頓了頓,好奇問,“你說你們是爲梁家稅銀案前來?這梁家稅銀案是怎麼回事?”
竹亭簡單同她說了,慚愧道:“我和寧大人剛到臥秋府就得知清大將軍死訊,再去接管稅銀被盜的庫房……根本找不到那樣海量的銀子。”
銀容琢磨道:“若真有摩爾狼,定是關外人所爲。若他們要銀子,必然是經洛川江運抵臥秋淵,再從九烏山路,或勝爭府運出關外。”
竹亭重重點頭,望向榻上的寧欒:“寧大人分析得同神醫一模一樣。奈何我們被梁家侍衛——哦,摩爾王子拘禁在府君府邸,一直無法與外界通信。”
他在水師營外聽了伊蘭海的對話,已經認定梁安是那位摩爾王子。
“通信啊?”五毒銀容想起史蕪,算算時間,她應該到了東都。“你想傳甚麼,給甚麼人?本師幫你。”
“當真?”
五毒銀容當場表演一手以墨化蝶的神奇法門:“這是上古儒門傳下來的傳訊祕法。你要說的內容,我以墨法融入蝶身,以識文之術傳到接信人。
只要接應的人翻開墨書,書信會自然呈現。”
竹亭張大嘴,良久沒反應。
“這是……神仙之術吧?”
——所以,神醫,您貴庚?
“呵,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南旋、荷卿邊境之外是天塹內海,跨過天塹是神仙大陸。你不知道的事多得很。我出去一趟,你守着他,還得給他保暖,若丟了我以銀針封堵得這口氣,神仙難救!”
竹亭看她出門,眨着眼坐在寧欒牀頭:“寧大人,看來你我不止命大,還福緣深厚,遇上真神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