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正敘話,太醫正常安喜走出偏殿。
雲簪顧不得兩人,緊步上前:“常太醫,楚讓如何?”
常安喜躬身回稟:“陛下,箭鏃透體,卻未傷及臟腑,得虧楚侍衛是習武之人,懂得避其要害。臣已暫爲他止血,接下來看他能否熬過今夜。
若能熬過,修養數日便可康健。若不能……請陛下……”
跪守偏殿門外的楚謙忍不住插言:“不會的。我哥自幼喫苦,忍常人所不能忍,定能熬過此劫。”
雲簪念及自身藥血,應能助力楚讓渡過今晚。
她同孫、東方二人敘話兩句,令他們稍作等待,轉向楚謙:“你放心,常安喜是大國手,有她在,楚讓定能平安。常醫正,隨朕進去看他。”
雲簪入了偏殿,屏退左右醫官,只留下常安喜。
她取過桌邊醫刀,劃破手臂,任血流入藥碗。
常安喜進來時就已猜到,知她心意已決,等流了約碗底兩口的量,忙上前爲她包紮:“陛下,此量已足,再多恐傷鳳體。”
雲簪聽話,由她處理傷口。
常安喜調和藥血,餵給昏迷的楚讓,細細觀察他面色變化。
雲簪:“常醫正,如此他可能熬過今夜?”
“陛下藥血珍貴,一小碗下去足以加速楚侍衛傷口癒合,潤澤臟腑,必保他平安渡過此夜。”
常安喜安置好楚讓,回身行禮,“陛下在外三年,奔波勞頓,必是少有將養。臣觀陛下面黃消瘦,請允安喜爲陛下請平安脈。”
雲簪摸了把臉,連日馬不停蹄奔赴東都,面瘦色黃,惹得太醫正心疼。
“好,有勞醫正。”
常安喜打小看雲簪長大,搭脈片刻,細細觀察雲簪,收手行禮:“陛下近來失血過多,加之舟車勞頓,亟需靜養。自今日起,陛下飲食起居皆由安喜定奪過目。
請陛下應允!”
雲簪微微點頭:“理應如此。”
往日她的飲食藥膳也由常安喜掌管。
常安喜稍頓,又道:“敢問陛下可是在外行過房事?”
雲簪面頰飛霞,旋即想到——
“難道——?”
常安喜知她誤會,忙行禮:“陛下並未有孕。敢問陛下如今月事……”
雲簪自十四歲來初潮,此事就是太醫正每月記錄在案。
她輕聲答了,見常安喜點頭。
常安喜:“往後陛下若欲受孕,須在月事前十日左右,到時,微臣會提醒陛下行房吉日。”
雲簪:……
啞然過後只剩下感慨:這就是東都慶宮。太平年間,女帝大抵要做的事,就是爲這個皇朝誕下子嗣。
她早已洞見,微微一笑:“有勞安喜。”
常安喜:“爲陛下、爲大慶分憂,乃是臣之本分。”
雲簪未再多言,又看眼楚讓,見他呼吸平穩,應能渡過此關,真正鬆了口氣。
她出了醫署,乘上淮葉帶來的太極殿轎攆,準備返回內廷。
楚謙忽得撲出,跪在轎攆旁:“陛下,敢問我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