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爭歡
燈火如豆, 晃晃悠悠,映得人眼花。
雲簪半倚在竹牀上,欣賞眼前如木頭般杵着的男人, 打量半響,仍不清楚他的來意。
“你……究竟是來做甚麼?”
楚天機神情似欺霜賽雪, 如臨生死抉擇, 心中更是天人交戰, 既覺卑劣, 又感荒謬。
待雲簪問來,他明眸微凝, 覷着她的風姿, 綽約若細柳扶風, 心頭更燙得發緊發酥。
雲簪忍不住彎起脣角, 這人雖非熱鍋上的螞蟻,卻勝似螞蟻。
燈火將他襯得宛若嬌花,眼神睨來睇去,偏不敢正眼看來。聽黍離說, 近些年楚國公如何威風八面,就是洛川江戰船上,也是驚鴻一瞬, 不成想還是那個彆扭的少年。
不論是在霓裳樓還是未央樓,他跳舞時如只拿槍的翩躚花蝴蝶,到了跟前,卻總過不去那道屬於男子的驕傲門檻。
雲簪輕嗤一笑, 總算引得他擡眼看來。
她好整以暇地打趣:“這麼晚不在寨中與族人歌舞, 難道是來自薦枕蓆?”
楚天機定定地望着她, 心中暗忖:若是, 你又待如何?
雲簪訝異地低呼了聲:“你還真是啊?呵呵……”
她笑得花枝亂顫,楚天機面色越發冷峻,心底卻燙得幾乎想拔腿就逃。
雲簪從竹榻上起身,揚頜指向他身畔桌上的燭火:“不若……你把燈熄了。”
楚天機拳心一緊,心頭一橫,側身滅了堂內燈火。
門縫、過道漏進些許微光,爲屋內蒙上一層曖昧的輕紗。
他直起身,雲簪微燙的身影已踱至跟前。
四目相對,皆是一震,一眼望穿彼此眼底湧動的渴念。
當日溫泉中不顧一切的親熱,仍剋制着未再進一步……只因二人都知道對方中了藥,身不由己。
若就此糊里糊塗成了事,不僅是趁人之危,更斷了彼此迴旋的餘地。
一旦選錯,結成怨偶,又何談相守一生?
“你——”兩人異口同聲,繼而陷入漫長的靜默。
雲簪不似楚天機摜要面子,伸手拽住他的衣領,踮腳吻了上去。
脣瓣如時鮮的花果,甜涼而不膩,引得她悄然微笑。
可楚天機仍舊如木雕般僵立,一動不動,不似溫泉中那般狂浪。
雲簪羞赧,一觸即離,心道罷了,放過他,也放過自己。
“你走吧。”
楚天機仍是不動,也不肯離開。
雲簪暗吸口氣,壓不住泛起的火氣,兇巴巴道:“你到底想怎樣?不如像兒時那樣,爭鋒相對啊。”
好過一聲不吭,既要又不要!
朦朧光線中,楚天機目光漸趨明銳,灼如火焰,一口氣道:“雲簪你需要將軍嗎?”
“……呵,”雲簪氣極反笑,叉腰凝視他,“西六府有日冕一族,北方有清雅,南有江北水師,天下更有東方川鎮守。我需要甚麼將軍?”
“不,你需要。日冕會老,家族子弟以軒轅氏自居,漸生反意。北府清雅源於日冕所創的清氏一族,你亦不能全然信賴。東方川……”
雲簪眯起眸,打斷他:“你既如此清楚,當知朕真正要的是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