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身而過是不曾發現。
不到荷卿府找你是想你做回綠風郡的自己。
雲簪忽得笑了聲:“楚天機,我自小沒朋友,你隨母皇前往綠風郡,霓裳樓臺前的閣樓上,我第一次見你就很喜歡。
喜歡你的漂亮、喜歡你的放肆、更喜歡你放下身段與伶人學藝的態度。
可是,我錯了。
樓外,你會爲面子想毒暈一個乞丐。
慶宮裏,你會爲母皇的血,假意接近我。
勝爭府外,你又是存了甚麼心思?”
楚天機想解釋,雲簪卻已不願再聽。
她繼續道:“我一度以爲,你是會陪我走完一生的人。父親之於母皇。”
楚天機越發沉默。
“你逃了。無妨,沒有你,我照樣能在大慶皇宮活下去。”雲簪想起登基後那五年,雖已釋懷,仍有心酸,“荷卿府三年,我幫南蠻村修建龍骨水車,雖辛苦,卻活得充實。
謝謝你給我這三年!我不恨你!”
雲簪目光復雜地凝視他,轉身離去。
——我甚至同情你。我被慶宮困住得是身體,而你卻被囚住了心,窮極一生都無法掙脫,更被矇在鼓裏。
楚天機望着她的背影,眼前浮現得仍是那雙動若星火的眸子,蘊藏道不盡的心酸、情感,乃至期望。
不知不覺中,袖中的手已掐得生痛。
痛激發他的慾望。
他大聲喊:“軒轅雲簪,祁庚要你在我與祁藥兒之間選,你爲何不選?”
雲簪腳步未停,徑直離去
這並非選擇題。
從始至終,一位活在謊言,一位活在衆人算計當中……此間世上,軒轅雲簪代表得是大慶,整個皇朝,而不是一個選擇。
祁藥兒身世有疑,楚天機決心留在南蜀,誰都不是最終答案。
而她真正要做的是:不論是計或動情,必須讓楚天機心甘情願離開南蜀!
大慶需要楚家血脈,需要楚甲子留下的輝煌,需要楚天機來繼承這一切!
這纔是答案。
*
晚間,五毒寨場地上舉辦迎客祈蠱的晚會。
寨民一同慶賀四寨動亂平定,蠱人王祁庚身死,蠱人刺客被消滅。
衆人載歌載舞,場面好不熱鬧。
雲簪在寨外坡上小樓洗漱,掀開紅布遮蓋的銀鏡。
鏡上雕花是雙生藤和並蒂蓮,枝蔓纏繞勾出整張鏡面。
一眼認出父親刻在圖案裏的雲字印記,撫摸之下,心悄然平靜。
“果真是父親手筆。”她想到母皇和父親此刻應該逍遙在外,又思及發誓留在此地的楚天機,喃喃低語,“待我離開時,定將你帶回東都。”
黍離與嬋兒爲雲簪梳妝打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