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喝算了,拿來。”
小仙趕忙舉起竹罐:“我喝,我喝還不行嘛。”
楚天機低聲自語:“等出了林子,麻姑她們應該就到了。”
眼神不捨,神情卻又似在自我說服,露出堅毅的斷舍離表情。
小仙捏着鼻子,一口灌下草藥汁,苦得整張臉都變了形。
這會,她才瞟到不遠處石板上的幾條死蜈蚣,再及手裏燒黑的竹筒……上面眼熟的雕紋,不正是白蓮教敬神壇上,他用來存放蜈蚣的竹罐子,那蜈蚣還爬過蠱屍……
“噦——!”
楚天機剛起的心思瞬間彌散,注意到她的眼神,一臉黑線。一腳踢開石板,讓蜈蚣掉進亂石。
他把水囊遞去:“噁心甚麼,都要病死了,還管這些呢。”
小仙又恨自己消化好,根本嘔不出來。
她接過水囊漱口,氣狠了,滾落淚珠,委屈得不行,卻一句話都不願意說。
楚天機望進溼漉漉的清潤眼眸,既尷尬又心疼,直到一聲肚子咕嚕聲打破僵持的局面。
轉回火堆前,取下山雞焦酥的腿,遞去:“喫吧。”
小仙忍了忍,因着飢餓,接過雞腿,一口嚥下,嚅脣道:“我想去南旋。”
楚天機看着她喫東西,望着那一舉一動,雖離開宮廷三年,卻仍留有細嚼慢嚥的痕跡。
只道:“可以,明日我帶你去南旋。”
說完,內心又是一陣懊惱和潰敗的無力感。
小仙詫異下擡眉望去,火光映照下的俊容頗是狼狽,卻難掩張揚俊色。
眨眨眼想說甚麼,又壓下去。
半晌,才道:“抓我的人自稱祁庚。他給我說個故事,聽不太懂,有關南蜀府君。”
楚天機豁然起身,思量間又坐回去,沉吟道:“原來是他?是他!那一切倒說得通了。”
“你認識?”小仙撩眸。
楚天機面有幾分難看。
若說女帝在民間頗有幾樁風流韻事,供人在茶餘飯後談論。
那南蜀府君五毒銀花在民間便是女人可以企及的典範,她豪放不羈、流連綠葉叢,活成大慶女子掌權者的標杆。
五毒府君有權、有錢、有能力、本事、有顏值,生了個兒子後,情夫楚將軍就戰死邊疆。
世人皆知,楚將軍未曾娶妻,兩人本也無婚姻約束,各自自由。
而世間禮法對南蜀姑娘而言,更是形同虛設。
又有女帝承認楚天機地位,給五毒府君背書護航。她每年換一男君,只管自己快活逍遙,根本不在乎世俗眼光。
祁庚恰好是五毒府君年輕時的第一個男人。
年少輕狂時誰沒幾樁戀情、心事。
她對男女之事好奇,在霧朝節上與祁庚有過一晌貪歡。
“聽說過。”楚天機淡色道,“他爲何抓你?”
因母親這一樁樁風流韻事,楚天機極其厭惡流言蜚語,也不喜與人糾纏情愛。
他寧願多培育幾隻奇蠱,在莊子裏多練習槍術、增強力量,也比同女子談情說愛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