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頭哂笑,轉身又吼,“你們都愣着幹甚麼!快把這些迷途的羊羔子帶走!清理屍體,別礙着夫人的眼。”
飛魚摸鼻子,第一次發現楚真一這麼滑稽。
小仙莫名其妙,從遊雀身旁繞過,徑直走向插在地上的軒轅槍。
“嗤。”楚天機看她笨拙地摸索槍身卡扣,大長腿跨下祭壇,一把奪過槍桿。
手腕一抖一旋,軒轅槍咔噠幾聲,變作一根烏金短杵。
這玩意是他的夢中情槍!
指尖撫過冰冷杆身,眼神露癡。
他無比佩服鍛造者的非凡技藝,東暹王把這樣複雜的長槍設計得渾然一體,杆身絲毫不見縫隙。
回想那對同生共死的恩愛夫婦,轉到眼前,他們的女兒!
“你失憶了,卻沒有丟了家傳的東西。” 語氣複雜,聽不出是嘲是嘆。
小仙接住他拋來的烏金杵,觸手沉涼,再去找暗釦,竟難以摸到。
遲疑問:“這叫甚麼?”
“軒轅槍,可長短變化,可近身搏鬥,可遠戰攻防。槍尖三種變化,雙刃,三棱、四棱,末端可出鎖鏈匕刃,乃是大慶第一百變神兵,”
是你的父親承襲上古制法,爲你母親量身改造的神兵利器。
楚天機突然俯身,冷峻的目光牢牢鎖住她靈動的大眼睛,近得能看清她顫動的睫毛。
冷嘲中帶着絲探究,“三年不見,你倒是……” 目光在她警惕又困惑的臉上逡巡,後半句“變得天真純良”,終究沒說出口。
——對於帝王,這是甚麼好性情嗎?!
小仙等半天沒聽他說,不僅不說還轉身走掉。
“喂,我認識你。”
楚天機背手,側首揚眉,再次發出聲意味不明的低笑。
這一夜,挺糟心,卻是他近幾年來笑得最高興的。
對上兩隻圓溜溜的大眼睛,不得不感慨,時間真是奇妙的藥。
民間三年,徹底改變一個人的神情面貌。
畫像上的少女帝王又怎會有這般……鮮活明亮帶着好奇探究欣賞的眼神?
欣賞?!呵!
時間改變了自己對她的感覺!
“你當然認得我。我也認得你。”語氣平淡,好似尋常。
他背過身,聲若千鈞,“飛魚,送她回營地,嚴加看護,不準出營地半步。鴻雁飛書,通知京城,速派人前來接她。
楚真一,隨我下地道,捉拿白蓮教教首伊蘭仇。”
“喏!”衆人齊齊響應。
楚真一在小仙身前低頭跑過,追隨楚天機、遊雀而去。
“等等!”小仙追上兩步,將軒轅槍拋給楚真一,“給他!”
楚真一雙手捧着槍,向她恭敬抱拳,緊追去地道口。
至於園中園深處,已有廝殺聲傳來,這一夜還很長。
飛魚帶兩名親兵“護送”小仙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