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嫂“哎喲”了聲:“來人啊,走水了!快救火啊。”
小仙呆立當場,在張嫂的叫喊下回過神,趕緊衝向草屋。
張嬸扔掉舀水的瓢子,急忙喊:“小仙,出來啊,不要命了。”
藥郎從外趕回,遠遠望見家門口圍聚一羣人,奔過去推開人牆:“小仙,小仙?”
張無賴伸手攔他。
藥郎當即發怒:“張無賴,你在我家做甚麼?你們……小仙?怎麼了……”
小仙蹲在地上,一張花貓臉委屈極了:“藥郎哥哥,我們的家……沒了。”
藥郎這才發現人牆後的屋子已經一地灰燼,一時不知道作何反應。
張無賴撓撓頭:“你家失火了,大夥兒是來幫忙滅火的。”
村裏叔伯附和:“都是草屋,點着了就撲不滅,燒光了。”“是啊,我們盡力了。”“藥郎啊,你別難過……”
藥郎拉起小仙,不用他們說也猜到是怎麼回事,拍掉小仙衣衫上的灰。
“可傷了哪裏?”
“沒有。”小仙癟嘴,淚眼汪汪地看向化作烏有的草屋,“對不起,我太笨了。我想給藥郎哥哥熬粥,可怎麼都點不着火。我就出去找張嬸幫忙,沒成想回來屋子已經燒着了。”
大傢伙聽了又好氣又好笑,燒不着找人幫忙,回來卻已經是大火。不知這火到底燒沒燒着,不過,事實證明應該是燒着了而不自知。
藥郎心頭淌過陣暖流,擔憂、怒氣,頃刻消散,化作一團春水。
“沒事,只要人在,甚麼事都不是事。”
緊緊地擁住小仙,宛若抱着失而復得的寶貝。這一刻,他下定決心,一定要學會那本醫書上的醫術。
張嬸瞧兩小隻的感情,感動地嘆道:“藥郎,家燒沒了,先去嬸子家湊合一晚。明兒個,大傢伙都出把力,幫你把屋子搭起來,總不能讓媳婦沒地方住吧?”
“是啊是啊!媳婦不會做飯是笨了些,但你會做啊。這年頭她掌外,你顧家也一樣。何況,小仙長得這般好看。”村裏人七嘴八舌道。
張無賴嚷嚷:“往日你白給大家夥兒瞧傷瞧病,咱們幫你搭個草屋也理所應當。”
“謝過各位叔伯嬸子,麻煩大家照顧我們。”藥郎拉着小仙的手一刻不松,“今日,我和小仙先去宗祠將就一夜,其它事等明天再說。多謝諸位叔伯嬸孃。”
里長趕過來:“你們用宗祠旁的小屋吧,裏面還有過節時留的竈具,先用着。等明日,大傢伙再幫你搭房子。”
藥郎送走衆人,翻撿家中能用的家當。
水火最是無情,別說簸箕、晾曬的藥材,連被褥衣裳都燒沒。
餘下瓦罐瓢盆,不是燒裂就是黑漆漆不能用。
小仙從袖裏掏出小臂長的金剛杵,遞去給他。
“藥郎哥哥,我們把它當了吧,就有錢蓋石頭房子了。”
“石頭房子?”藥郎笑了聲,“小仙失憶前一定是大戶人家的孩子。”
細皮嫩肉,稍許重點就有青痕,喫不慣苦藥、穿不了布衣,不會燒火不會做飯,說起話來直來直去,一點不客氣。
望向她手裏的武器,這東西的來頭肯定不簡單。
小仙被救那日,張嬸替她換的衣衫,從袖子裏掉出這把烏金杵。
杵外套只繪繡金銀絲、巴掌寬的長袋,袋子的編織絲線異常堅韌。至少,張嬸子想抽根金線,沒能拔出來。
藥郎想起那隻金絲袋子,在溼爛的灰堆裏翻找,在石凳底下尋到用油皮紙包好的長袋。比起不顯眼的烏金杵,這隻金銀絲編織的袋子更引人耳目。
小仙好奇:“這是甚麼?”
藥郎默默把她手中的金剛杵塞入袋子,抽緊繩口,長度正好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