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雲昭被麻姑領進殿,跪於殿中央:“陛下恕罪,臣只是……”
“起來吧。過來。”雲簪令她近前,“再近些。”
袁雲昭心驚膽戰地站到她半臂距離,偷偷覷去。
雲簪:“坐。”
“臣不敢。”袁雲昭跪了下去,面上沁出大顆冷汗。
雲簪虛扶起身,再次道:“坐下。朕教你怎麼批摺子。”
“啊?”袁雲昭不敢置信地直視過去,對上雲簪幽深如墨的黑瞳,又慌忙垂下,“小臣惶恐。”
“你無需看上面寫甚麼,只用硃筆在這地方寫個‘閱’字。”雲簪把硃筆塞入她手心,“寫吧。”
袁雲昭膽膽顫顫寫完一本,見雲簪遞來第二本,便接着寫。
待五本過去,她忍不住問:“陛下,不用看這些內容嗎?”
“看了。”雲簪側眸,“你沒看嗎?”
袁雲昭臉倏地一紅:“陛下讓臣寫甚麼,臣便寫甚麼。”
“你是聰明的,”只是,不夠智能。雲簪只道,“接着寫。當是練字。”
袁雲昭大起膽子,一連寫二十本,直至手腕痠痛,便問:“陛下,爲甚麼本本都只寫‘閱’字啊?”
雲簪勾起脣角,平靜地盯在她與自己頗有幾分相似的面容。
“清儒把你放出來,說明你作爲朕的替身已經足夠出師。但是,他沒有讓你達到袁雲昭本該有的標準。”
袁雲昭知道這話在諷刺自己無才無能,咬緊了牙關。
雲簪:“六部遞上的奏摺已經由六部尚書詳閱,而這些批語不是他們獨行決斷,全部經孫丞相審閱議定後再寫批語。
對於朕而言,孫卿的理政想法利國利民,與朕所求一致。既如此,寫個‘閱’字……足矣。”
袁雲昭稍鬆口氣,思忖道:“這樣講,孫大人不就是權傾朝野……”對上雲簪幽深眼眸,捏緊筆桿跪下,“臣知錯。”
“話沒錯。但是,不該說出口。”雲簪彎身拿過她手中硃筆,在最後一本上寫“閱”字。
“起來吧。孫卿忠君愛國,日理萬機,身體已大不如從前了,對他要多存敬意。”
“是。”袁雲昭發現自己根本不瞭解雲簪,即使暗中模仿她的言談姿態,應對他人時的反應也是天差地別。
“陛下,爲何讓臣做這些。”
雲簪沒答,領她出了太極殿,對菽嬌道:“奏摺送去左丞衙門。”
菽嬌應是。麻姑想領走袁雲昭,被雲簪一眼攝住。
雲簪:“麻姑,去宮侍監尋掌宮姑姑淮葉。你知道要做甚麼。”
麻姑微嘆了聲,彎身行禮:“是,陛下。老奴這就去領罰。”睨眼默不作聲的袁雲昭,低聲吩咐黍離和稷姜兩句,趕去宮侍監領罰。
袁雲昭訝然,又不免得意。麻姑受罰,而自個被陛下寬待,是不是說自個更得陛下歡心?
雲簪步入木工坊,頭也不回道:“跟來。”
袁雲昭踏入一地木屑的殿宇,震驚於丈長見方的大木盤上擺放座精雕細琢的木製郡城。上面房屋井然有序,街道間小木偶人栩栩如生。
“陛下,這是……”
“南旋府綠風郡的郡城模型。”
雲簪目光落在當中一處庭院,想必五年來,母親和父親應該在那平靜生活。
“你來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