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着,心柔還是上了船,但心中已經默默做好了決定。日後,她定要想辦法幫助承徽,畢竟,承徽也是阿孃的孩子。
上船後,心柔奉命去拜見陛下。
“兒臣給父皇請安!”
“起來吧。”待心柔起身後,謝鳴囑咐道,“你第一回乘船遠行,若途中有甚麼不適,定要及時讓太醫去看。”
“兒臣知道了。”
二人並未閒聊太久,謝鳴道:“若無事,你先回去歇息吧。”
心柔站在一旁,猶豫着不知該如何開口。
“怎麼了?”謝鳴擡起頭,問道。
“兒臣……兒臣昨夜夢見了母親……”
心柔話剛說完,便看見謝鳴變了的臉色。
他登基二十年,自幼便知道,帝王應當喜怒不形於色,也早早學會了這一點。可現在他知道自己臉色有多麼難看,可無論如何也控制不了。
“父皇……”
“你夢見甚麼了?”他說這話時,聲音都有些顫抖。
心柔道:“兒臣夢見母親問我,過得可好,兒臣對她說一切都好。然後母親又問兒臣,弟弟過得可好 ,兒臣不知該如何作答……”
謝鳴的臉色更加難看起來,十年了,她一次都沒有來過自己的夢裏。這些年,他甚至去請了方士,來宮中做法,可都無甚功效,若不是還有女兒,他幾乎都要忘記她的模樣。
而那個孩子,他幾乎一想到他,就會想到裴昭雲因他而慘死的樣子。
不知過了多久,連心柔都有些怕了,謝鳴才緩過神來,“好了,朕知道了。”
“那兒臣先告退。”
心柔走後,謝鳴獨自想了半晌。
她這麼會管他們的兒子過得好不好呢?自生下他後,她都不願將他帶在身邊。
他想到,這或許是心柔編來騙他的,畢竟前些日子,她便央求他帶上承徽一同下江南。
可心柔哪有這樣的心思,上次他隨口一問,便知曉定是承徽誆騙了她。他便命常世康去對他小懲大誡,可他竟絲毫沒有悔意。
剋死生母,還利用親姐姐,這無疑令謝鳴惱怒。
罷了,待回京後,再去找他算賬……
沿着運河一路向南,遊覽山河,可見百姓安居樂業。
很快,他們便來到了南巡的第一城,揚州。
雖是秋季,但江南水鄉依舊動人,除了巡視城中百姓,聖駕此番,還要去鄉間,一睹豐收之景象。
今年是個豐收之年,田間的稻穀長勢喜人,遠遠看上去,一片金黃。
見到此景,隨行的大臣們一起下跪,三呼萬歲。
巡視之後,便是由當地的官員,向陛下獻禮。
這獻禮自然不是進獻甚麼金銀財寶,而是向陛下進獻一件與當地民生有關的對象,或是當地的農作物,或是小喫,或是百姓手工製品。以彰顯百姓安居樂業,陛下與朝臣們心繫百姓。
一件件物品,由常世康精心擺放在御前,來自揚州城內的有五件,其餘各縣各兩件。
按照禮節,當由陛下將這些東西一一查看,然後嘉賞揚州大小官員,以示對揚州城巡視結束,便可前往下一城。
謝鳴將桌上擺放的東西一一拿起,雖是走個過場,但他還是一一仔細查看了。
在揚州大小官員的滿心期盼中,陛下卻在拿起一隻帕子時,停滯在了桌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