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畢,殿內鴉雀無聲。命婦們望着殿內跪着的人,面面相覷。
從前京城中對裴昭雲的流言蜚語不少,無非是攀附權貴之類,可隨着她今日的一席話,那些流言倒是不攻自破。可她身上的神祕,隨着流言的消散,更添幾分色彩。
隨着一聲脆響,衆人擡頭朝聲音的來源處看去,他們看到了御座旁琉璃酒杯的碎片,與酒漬一同七零八碎。
楊太后不動聲色命人收拾了殘局,隨後看向裴昭雲,嘆道:“裴夫人一席話,着實令人感慨萬千。只是去顯應寺修行不比宮中,實在辛苦,況且進去了,可就沒有還俗的道理了,裴夫人,你可想好了?”
“回太后娘娘,臣婦在顯應寺,能爲太后娘娘祈福,爲亡夫與一衆戰死的將士祈福,實乃臣婦之幸,不覺辛苦。”
她這話說的堅定,沒有反駁的餘地。
況且開弓沒有回頭箭,她是明白的。既然做了,何不一步到位。
謝鳴望着殿內發生的一切,裴昭雲的話字字入耳,讓他的手亦控制不住抖了起來。
她竟然寧願去顯應寺裏做尼姑,也不願意去做他的妃嬪!
他的反常,未被底下的臣子與官眷們注意,一是隔得太遠,二是無人敢直視陛下。
發現他異常的,也就是幾名近側的內監,其中常世康是第一個發現的,但他不能讓朝臣們看到陛下因此事的失態,只能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恨不能突然出現一個人,將此事阻攔。
楊太后目光掃過謝鳴的手,看見他這般模樣,心中有說不出的快意。人死不能復生,自楊家被滅門後,她心中有說不完的恨意,卻又無法報復謝鳴。
不管是甚麼,只要是能令謝鳴不快的事,她都願意去做。
她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
“哀家雖心中對你有萬般不捨,你既如此說了,哀家又豈有不應之理?也罷,你在顯應寺出家,日後哀家禮佛之時,也能常去看你,不算辜負了哀家與你相識一場。”
至此,事情已成定局。
只要可以離開皇宮,離開謝鳴,裴昭雲做甚麼都是願意的。
裴昭雲朝太后重重叩首:“多謝太后娘娘成全,太后娘娘今日之恩,臣婦莫齒難忘。”
就在衆人感慨,承安侯夫人正值妙齡卻要常伴青燈古佛之時,忽然聽到上方傳來聲響。
目光朝上一瞥,隨即迅速垂下。
他們方纔看見,在御座上坐着沉默不語的帝王,方纔不知爲何,竟站了起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