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向簡樸,對象不多,還是剛入宮時陛下賞賜的那些,一搬遷自然是極快的。上午將東西歸攏好,下午便到了漪瀾殿。
太極殿的東西她可以帶走,侍奉的宮人她卻帶不走,常世康又分了一撥人去漪瀾殿侍奉。
新分來的宮人們隱約知道,此人便是曾經住在太極殿的那位。
宮女小心翼翼地擡眼,看向那女子。
生得倒是美,可宮中從不缺美人。況且她瞧着,這人來了這麼久,一直是那副表情,笑都不笑一下,當真是無趣極了。
也是,從太極殿搬到偏遠的漪瀾殿,到現在陛下也未冊封,換了誰也笑不出來。
還以爲陛下在太極殿藏着的,得是多寶貝,現在瞧着也就那樣,陛下要立後冊封了,還不是要把位置讓出來。
宮中雖就這一方天地,可換個宮殿,換個主子,待遇可是天差地別。
想到這個,宮人們愈發不用心起來。
裴昭雲對此不甚在意,她也甚少喚她們去做甚麼事,大多時候自己在殿內待着。
對於漪瀾殿,她十分滿意,清淨、遠離太極殿,這對旁人來說或許是缺點,但對她而言,有益無害。她巴不得離謝鳴遠遠的,好有一天,他身邊圍滿佳人,早早將她忘了,放她離去。
至於那些宮人,她本就不是宮中的主子,能不能使喚得動,又有甚麼好在意的?
在漪瀾殿的後方,有座香草園,可通御花園,裏頭種滿了各色蘭草,清雅宜人。
裴昭雲自認並非甚麼風流雅士,不會欣賞甚麼花草,可總歸是有處解解悶,這裏又無人打擾,自然是極好的。
在漪瀾殿住了幾日後,裴昭雲照常在香草園內,這日,卻闖入一名不速之客。
在看到她的那一剎那,裴昭雲心中只有一個念頭
——逃。
她剛轉身,背後便傳來了那人的聲音,“裴家姐姐,這些日子我一直在尋你,今日終於有了機會……”
那聲音中有難過、有不解,唯獨沒有指責,裴昭雲聽了,卻是再也走不動了。
面對,永遠比逃避難。
但世間的所有問題,從來不是逃避便可以解決的。
裴昭雲選擇轉過身,面對江清芷。
“裴家姐姐,你和陛下……”
裴昭雲垂首不語,是默認了。
遲疑片刻,江清芷還是開口問道:“裴姐姐不嫁給我兄長……是因爲陛下嗎?”
裴昭雲不知該怎樣回答她,私心裏,她並不希望江清芷誤會她,可知道了真相,或許只會令人更加痛苦。
因爲真相令人難過,卻又無人有辦法改變。
當江清芷看見裴昭雲神情的那一刻,心中是有些後悔的,她後悔不該那麼直白的將話問出口。
“裴姐姐,是陛下強迫你的,對不對?”
裴昭雲詫異地望向江清芷。
江清芷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年少時,我總愛纏着哥哥和裴姐姐,你們是怎樣的,我最清楚不過,我相信自己所見,也相信兄長喜歡的女子,一定是極好的。”
聞言,裴昭雲心中百感交集。
“謝謝你……”
“不必謝我,裴姐姐。”頓了頓,江清芷又道,“裴姐姐當真想在宮中終老嗎?”
裴昭雲嘆道:“在何處終老,本就不是我能說了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