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她便不該出門。
後來一連半月，她再沒踏出過太極殿半步。
不僅如此，她連說話都越來越少了，整日待在殿內，就坐在桌旁做女工，帕子繡了一個又一個。
有事謝鳴問她甚麼，她也不愛搭理。
這次，謝鳴有些生氣了。
“朕在問你話？”他的語氣中盡是不耐。
裴昭雲回過神來，從別處收回目光，看向謝鳴，“陛下恕罪，臣婦方纔沒有聽清，陛下可否再說一遍？”
她近日來，不止一次這樣了。
謝鳴去問了侍奉她的宮人，待那宮人將裴昭雲的近況盡數講完後，謝鳴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當夜，謝鳴一進寢殿，便見她果然坐在桌前繡花。
謝鳴問道：“這些日子怎麼不去御花園逛逛？”
“日日都是那般景象，也沒甚麼好逛的了。”
謝鳴又問道：“怎麼也不和人說說話？”
“宮中沒有臣婦認識的人，故沒甚麼好說的。”
胸口似有一股氣堵着一般，不上不下，謝鳴盯着她看了許久，終於道：“明日我讓陳嬤嬤入宮來陪你。”
聞言，裴昭雲手中的動作終於停下，將繡繃和針線放到桌上，看向謝鳴。
“陛下，讓陳嬤嬤和心柔去裴家住可以嗎？”
謝鳴看了她半晌，終於點了頭。
裴昭雲亦鬆了口氣。她不在，心柔和陳嬤嬤能回裴家，自然是最好的。
至於入宮，還是不要了，前路未卜，跟着她也只會受苦。
幾日後，陛下要率朝臣去驪山秋狩的消息，傳到了裴昭雲耳中。
在得知謝鳴要帶上她時，裴昭雲心中十分抗拒。
朝中重臣恐怕都要一同前去，可能還會帶家眷，她不想見到那些人。
“我不去。”
謝鳴冷了臉，“不去也得去。”
翌日一早，天尚未大亮，便有宮人將裴昭雲扶起穿衣、洗漱、梳妝。意識到她們要做甚麼後，裴昭雲掙扎了起來。
幾名宮女拗不過她，又怕傷了她，一時間無可奈何。
裴昭雲橫了心不願去驪山。
下一刻，裴昭雲雙腳離地，被人攔腰抱起，掙扎了幾下，卻因力量過於懸殊，未有半分作用。
很快，她便被抱到太極殿外，塞到早已準備好的馬車上。
隨後被扔進來的，還有她方纔尚未穿好的外袍。
意識到發生了甚麼後，馬車很快動了起來。
長長的車隊浩浩蕩蕩，朝驪山的方向行進。
她不明白，爲甚麼她已到這般田地，謝鳴還不願放過她，要這般折辱於她！
一路上，馬車外的人，皆隱隱能聽到車內傳來的啜泣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