濃烈的酒味在身上,怎麼也散不開。
眼前的視線也開始模糊了,她知道自己酒量不好,從前也未喝過酒,卻未想到這般差。
她瞧一旁的那位夫人,飲了五六杯都沒事,她怎麼三杯就醉了……
裴昭雲低聲對那宮人道:“我有些不勝酒力,可否先回去?”
“這……”那宮女面露難色,“夫人可以到偏殿先歇息。”
“有勞了。”
她輕手輕腳起身離座,隨那宮人去了偏殿。
在榻上眯了一會兒,又吹了些冷風,裴昭雲覺得好受了些。
外頭的絲竹聲也停了,傳來密集的腳步聲與談話聲。
是中秋宴結束了。
裴昭雲正欲回去,便聽一內監來報:“裴夫人,陛下請您過去。”
頓時,胸口洶湧着恨意。爲甚麼他做了這些猶嫌不夠,究竟還要做甚麼?
裴昭雲只能跟着去,畢竟若是違逆了他的意思,還不知道那個瘋子要做出甚麼事情來!
太極殿此時空無一人。
“夫人先請,陛下稍後便來。”
過了一會兒,身後傳來腳步聲。
“酒醒了?”
她的身上還散發着酒氣,眼尾泛着紅暈。明明不能喝酒,偏要逞強。
謝鳴看向她,似是在看甚麼有趣的東西,時刻觀察着她的反應。
裴昭雲道:“一切如陛下所願,陛下想要臣婦看到的,臣婦都已經看到了。”
謝鳴挑眉,笑着問道:“夫人感覺如何?”
裴昭雲道:“陛下精心準備的,自然是極好的。”
謝鳴皺了皺眉,隨後笑道:“夫人知道今日爲何如此嗎?”
原本裴昭雲只覺得,他又是發瘋罷了,見他這樣問,便疑惑地看向他。
“朕知道你放不下江侯,便讓夫人瞧瞧,江侯如今娶了妻,琴瑟和鳴。讓夫人早日脫離苦海,免得下回再碰見江侯,還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樣。”
她碰到江林川?
裴昭雲腦海中閃爍着那日在順興樓的場景,可那日明明……明明酒樓中並無熟悉的面孔。
霎時,裴昭雲明白了,是謝鳴派人跟蹤她!
裴昭雲感到一陣惡寒。
她對眼前之人的偏執的印象,又深了幾分。順興樓之事已經過去許久,他等到中秋夜宴上,讓她看到江林川的新婦,之後纔對她發作。
等了這許久,便爲了看她失魂落魄的這一瞬。
那就讓他滿意。
她怒極反笑,“陛下不是問我,看到江侯的夫人感覺如何嗎?”
謝鳴怔愣了片刻,道:“你說。”
“心如刀絞。”裴昭雲閉上眼,苦笑着不緊不慢地說出了這四個字,她睜開眼看向謝鳴,繼續道,“但我又無比希望,他可以忘了我,真正去和他的妻子琴瑟和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