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楊太后,除了誦經禮佛外,再無第二件事。
只見楊太后不疾不徐地展開一面空白的絹帛,錦榮研了金墨,楊太后提筆蘸墨,開始抄寫經書。
裴昭雲在一旁也是無事,便對楊太后道:“太后娘娘,臣婦來替您抄寫。”
錦榮亦拿了絹帛與毛筆給她。
就 這樣,她抄了一卷《藥師經》,一卷《地藏經》,待抄完,外頭的天都暗了。
楊太后瞥了一眼裴昭雲身前的絹帛,字跡娟秀,很是認真。
“天色不早了,想必你也累了,今日便到這裏吧。”
裴昭雲應了聲,將眼前的絹帛與毛筆收好。
正欲離開,忽聽楊太后道:“你可知道,爲何你至今仍在慈寧宮?”
裴昭雲詫異地看向楊太后,隨後搖了搖頭,“臣婦不知。”
這幾日裴昭雲待在慈寧宮,這裏幾乎與世隔絕,從無外人會送消息進來。而自己出現在這裏,楊太后好似便已得知前因後果,這令她心中不由得升起敬畏。
楊太后問道:“在慈寧宮這般待着,難受嗎?”
裴昭雲如實道:“難受。”
楊太后道:“那便是他的目的所在了。”
下一刻,裴昭雲恍然大悟。
從前何豫曾告訴她,軍中抓到的俘虜,從不會直接審,而是要熬一熬,無論是多英勇的男兒,無論曾經有怎樣的志氣,都可以熬到他們意氣消沮。
原來,她是謝鳴熬的鷹啊。
裴昭雲問道:“太后娘娘,臣婦是否只需守住心神,便可破此局?”
楊太后沒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笑而不語。
“天色不早了,也該歇息了,你回去吧。日後若是無聊,便來哀家這裏抄抄經書吧。”
裴昭雲不好再多問,“是,多謝太后娘娘提點。”
***
就這樣日復一日,她當真在慈寧宮住下了,後來陪楊太后抄經時,楊太后再未與她提起經書之外的事了。
裴昭雲的內心也愈發煎熬,起初還能氣定神閒地抄經文,後來常常抄了一半便走神了。
或許是她沒甚麼慧根,經文在她眼中,只是生澀難懂的字眼,並不能看出甚麼大義來,並不能讓她獲得甚麼所謂的平靜。
而楊太后始終一言不發,只偶爾看向她。
她只能不斷提醒自己,不要崩潰。
終於,她數着日子,在慈寧宮住滿整整三十日後,慈寧門終於被打開。
前來宣旨的是常世康。
“夫人這些時日侍奉太后辛苦,如今太后已病癒,陛下仍掛念太后病情,請您去太極殿一敘。”
裴昭雲道:“容我去拜別太后娘娘。”
常世康道:“夫人請便。”
仍在誦經的楊太后,擡眸看了她一眼,“去吧。”
“是。”
直到那人的身影消失,慈寧門再次緊閉,楊太后對錦榮道:“怎麼會有這樣的人?說笨她有些事倒算是一點就通,說聰明又連這點道理都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