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墜落入,驚起池上一點水花,很快又歸於平靜。
“至於這不相稱的耳墜,不如便就此丟了。”
緊接着,裴昭雲伏跪於地,“陛下坐擁四海,必有容納四海之量,當日之事,非臣婦本意,實屬意外。臣婦斗膽,請陛下見諒,亦請陛下……忘記那日所發生之事。”
該說的都已說完,半晌不見那人回話,此時裴昭雲心中開始驚恐。不知是因爲天氣太熱還是因爲恐懼,她的額前冒了細細的汗珠。
終於,那人發話了,“夫人的心意,朕已明白。”
他親自俯下身,將那嚇得夠嗆的人扶起。
“江侯乃朕的表兄,又與夫人情真意切,朕豈會不成人之美。聖旨已下,江家與裴家的婚事,不會作罷,夫人且放心。”
至此,裴昭雲總算是鬆了口氣,身後懸着的劍,似乎終於被拿走了。
“臣婦多謝陛下。”
謝鳴沒再與她說話,也沒再看她。
小小的一方庭院終有盡頭,到達庭院深處,謝鳴終於折返。
到了門口,門外的常世康聽見腳步聲,立即將大門打開。
“陛下。”
謝鳴對常世康道:“將夫人好生送回去。”
常世康不知裏頭髮生了甚麼,但看謝鳴的臉色和語氣,又看到裴昭雲如釋重負的模樣,心裏暗暗想,結果大約是不好的。
裴昭雲對謝鳴福身,“多謝陛下,臣婦告退。”
常世康領了裴昭雲上馬車,“夫人請。”
裴昭雲轉身上了馬車,車簾放下的前一瞬,她對上了謝鳴那雙看向她的眼。
他的眸子漆黑而幽深,裴昭雲只看到他微微偏過頭,緊接着轉過身,好似又回到了那別苑。
車簾被放下了,又隔絕了外頭的一切,車廂微微晃動着,這是車伕又拉緊了繮繩,開始飛馳起來。
不知爲何,裴昭雲看着那眼神,心又慌了起來。
***
自那日後,裴昭雲再沒有見過陛下,也未聽聞宮中有任何關於陛下的消息傳出。
婚禮依舊,眼看着婚期越來越近,衆人越來越忙碌起來。
繡着鸞鳳紋樣的鳳冠霞帔,豔紅如血,繡工精美,上頭綴滿珍珠寶石,耀眼奪目。一看,便出自宮中繡娘之手。
婚服,亦是宮中所賜,前幾日剛送到裴家。
她看向那婚服,眼裏卻沒有笑意。
陳嬤嬤問道:“雲姐兒這些時日怎麼還是悶悶不樂的?不是說陛下那邊,已經無事了嗎?”
裴昭雲淺笑道:“是已經無事了,可能是想到要成婚,還是有些緊張吧。”
不知爲何,那人答應得越輕鬆,越是像這些時日一般音頻全無,她心中便越是慌亂。
這件事,輕鬆到令人懷疑。
陳嬤嬤道:“後日便要成婚了,雲姐兒還未試過婚服吧。”
裴昭雲搖了搖頭,“尚未來得及試。”
或許是因爲這婚服是宮中所賜,想到那人,裴昭雲心中不免有些抗拒。
陳嬤嬤道:“總是要先試試婚服的,若有甚麼不妥,現在改總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