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雲笑道:“江三姑娘到了要許人的年紀了,自是要好好露個臉。”
“妹妹 糊塗了。”蔣氏壓低了聲音,在裴昭雲耳邊道,“江家如今炙手可熱,何須如此?自有大把青年才俊,江家的門檻怕是都要被踏破了。”
“嫂嫂這是何意?”
蔣氏聲音壓得更低了,“陛下登基後,礙於楊太后,未能將生母追封爲皇后。此番陛下掌權,除了給江貴妃追封爲皇后,給江家恩賞外,猶嫌不足,聽說還要讓江家再出一位皇后呢。”
裴昭雲詫異地看向蔣氏,又看向江三姑娘,沒再言語。
過了一會,江清芷身邊的人散的差不多了,裴昭雲與蔣氏一同過去。
數年未見,江清芷長高了不少,人也瘦了,早不是當年那個咋咋呼呼的小姑娘了,這場鬥草宴,她也辦得這樣好。
裴昭雲在心中不禁感嘆。
見到裴昭雲,江清芷立即轉過身,面露驚喜,“裴姐姐。”
聽到這個稱呼,裴昭雲一怔。
自嫁做人婦,旁人對她的稱呼,都變成了“承安侯夫人”、“裴夫人”,江清芷的稱呼,彷彿將她拉到了幾年前。
“江三姑娘。”
江清芷又對蔣氏道:“蔣嫂嫂。”
蔣氏聽到江清芷對自己的稱呼,看向裴昭雲。
蔣氏與江清芷沒甚麼交情,對方應當喚她夫人才是,可她卻喚自己嫂嫂,着實奇怪。
她這小姑子與江林川的事,自嫁入裴家後便知道了。後來二人無緣,蔣氏還暗道可惜。
她想起,江林川至今未婚……
若是往近了說,便是江清芷與裴昭雲曾有交情,故而跟着裴昭雲一同喊自己嫂嫂;若是往遠了說,若是當年裴昭雲嫁的是江家……
不過這都是沒影的事,還是不提了,免得期望越大失望越大。
蔣氏對江清芷笑道:“江三姑娘好。”
“裴姐姐與蔣嫂嫂何時來的?怎麼也沒人知會一聲。”
說着,便瞥向一旁的侍從。
蔣氏忙出來打圓場:“我們剛來不久,見你忙着,便先在一旁吃了會茶。”
“原是如此。”江清芷又對裴昭雲道:“裴姐姐許久未來過江家了,想來都不記得路了,我帶二位在院裏逛逛。”
她有些過於熱情了,以至於方纔來打招呼的幾位貴婦,都紛紛側目。
江家要出一位皇后的傳聞,許多人都有耳聞,方纔她們三兩聚在一起,這件事便傳開了。
自何豫戰死,承安侯府雖有榮寵,可無人在朝,不過是個空殼子。
帝王母家,未來後族,何須給承安侯府這般大的顏面。
不過,也沒人會在這個時候,去觸江家的黴頭。
江家的院子未變,這條路,裴昭雲走過很多次。
穿過嶙峋的假山與影壁,後方便是一片荷花池,池中有涼亭,上面有石桌。
一池荷花已然盛放,荷花與荷葉在風中輕輕顫動着,無數蜻蜓在盤旋着飛舞。
“裴姐姐還記得這裏嗎?從前我與姐姐常來這裏……”江清芷頓了頓,輕聲道,“還有兄長。”
下一瞬,裴昭雲看到不遠處的榆樹下,身着晴山藍色長衫的男子。
她的心猛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