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說的極是。”
裴昭雲抿了抿脣。
是啊,世事易變,誰知道明日又是何種模樣?
***
巍峨的皇城內,太陽從城樓處升起。因經歷過一場血洗,本就肅穆的宮牆內,更加沉寂。
少年帝王身着赤色龍袍,頭戴冕冠,此刻正坐在龍椅上,睥睨着太極殿內的一切。
登基八載,此刻,他終於成爲了這個天下,真正的主人。
臺階下,身着宦官服的人,跪着抖成了篩子。
這是從前的殿前內監李元福,楊太后安插在太極殿內的棋子。
從前的聖上,在李元福的眼中,是聽話而寡言的。他在太極殿侍奉多年,是看着聖上長大的,自以爲最瞭解他的秉性。
可那位沉默的小皇帝,不止騙過了他這個身邊時時刻刻伺候的人,也騙過了執掌朝廷多年,一向精明的楊太后。
或許,李元福早就隱約察覺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但從前的楊太后一手遮天,他不得不這麼選。
“求聖上,看在奴才侍奉多年的份上,給奴才留個全屍。”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能不被處以極刑,已是幸事。可饒是這點請求,李元福在說的時候,仍然顫抖不已。
高臺上的帝王擡了擡手,很快,便有人架起他,將他拖了出來。
李元福欣慰地閉上了眼,他知道,聖上這是應允了。
有罪當罰,有功當賞。謝鳴自詡賞罰分明。
李元福被拖下去行刑,悄無聲息,一聲慘叫聲都未讓他聽到。隨着太極殿的大門緩緩閉上,謝鳴轉而看向那個有功之人。
“表兄此番勞苦功高,理應嘉獎,表兄可有甚麼想要的?”
江林川是看着謝鳴,如何將曾經的一個個政敵屠戮殆盡的,包括方纔的李元福。
這些人該死嗎?成王敗寇,落得今日下場的確怨不得誰。但顯然,他支持的這位君王,並沒有甚麼仁慈之心。
聖上此刻和顏悅色地叫他表兄,他自然是不能蹬鼻子上臉。
“爲陛下分憂,是臣職責所在,不敢居功。”頓了頓,他又道,“陛下乃是天子,臣豈敢稱陛下表兄。”
江林川知道,聖上既是嘉獎,也是試探。
楊家曾掌半壁江山,此番清算,許多大臣抄家的抄家,貶謫的貶謫,正是百廢待興的用人之際。
江家是謝鳴的母族,自當重用,但他也容不下居功自滿的功臣。
顯然,謝鳴對他的回答是滿意的。
“江愛卿過謙了,有功便當賞,江家於朕而言,意義非凡,一切賞賜,皆是愛卿應受的。”
江林川拱手行了一禮,“謝陛下擡愛。”
爵位、官職、賞賜,如此大的功勞,謝鳴不會吝嗇。
忽然,謝鳴又想到了甚麼,笑道:“我記得江愛卿,尚未成婚?”
如果他沒有記錯的話,江林川今年二十有四,按道理講,早該成婚了。
“回陛下,臣是尚未成婚。”
謝鳴道:“江愛卿可有中意之人,不如藉此機會,朕來賜婚,亦是成全一樁美事。”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