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七章 哪裏是甚麼小賊?
韓員外素來對黃白之物極其看重,家中養了許多精壯的家丁,將院子護得嚴嚴實實。家中的錢財有絲毫損失,他是萬萬不會不知道的。
回府後,他叫來管家一問,得知府上並無進盜賊之事,心中更是疑惑,又不便去問那承安侯夫人,此事便不了了之。
自然,裴昭雲對此並沒有太在意,只是在心中留了個小小的疑影。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與春秋醫館約定的時間到了。
孫大夫正帶着兩名徒弟煎藥,瞧見那輛熟悉的馬車來得這樣準時,便心知這位美婦人對此事的看重。
貴人看重,他亦將事情放在心上,畢竟她給了那麼大一錠銀子呢!
裴昭雲剛進去,孫大夫便將放在櫃檯內的脈案給她。
“有勞孫大夫了。”
孫大夫賠笑道:“應該的、應該的。”
裴昭雲翻開脈案,找到了錢香玲所在的那一頁。所述脈象晦澀難懂,一旁卻寫着治療不育之症。
“敢問孫大夫,那日給這位病人看診,從脈象上看,可還有生育的可能。”
孫大夫翻了翻脈案,皺着眉道:“依照脈象上看,患者體質陰寒,有妊的可能性幾乎沒有。但世事無絕對,若真有緣分也未可知……”
這些大夫裴昭雲是知道的,向來不會把話說死。但她亦不會去做使銀子讓人做僞證之事。
“那煩請孫大夫,明日來做個見證,將今日所述,原封不動再說一遍便可。”
孫大夫臉色一變,他大約也猜到了,多半是大戶人家後宅之爭,自是少參與爲好,剛想拒絕,便聽到木質櫃檯上發出一聲悶響。
順着聲音的方向一瞧,金子的光差點晃了眼。
待上了馬車,陳嬤嬤憂心忡忡地說:“孫大夫話未說死,若是那錢氏咬死不認,可如何是好?”
裴昭雲思索片刻道:“何豫在邊關總有同僚,身邊是否跟了女眷,一問便知。”只是此事有礙侯府聲譽,不到萬不得已,還是莫要問了。”
陳嬤嬤點了點頭,連連稱是。
從春秋醫館到承安侯府,恰好路過華容巷,見到熟悉的別苑,裴昭雲喚了車伕,“先不回府,去華容巷的別苑。”
也該看看那人傷勢如何了,況且韓員外的話,多少給她心中留了個疑影。是官府要抓的人,若真非韓員外家的賊,背後的麻煩恐怕不小。
他燒退了,在別苑養了幾日,臉色好了不少。
少年見到她,一臉欣喜,“是姐姐回來了。”
烏黑的瞳仁泛着水光,直愣愣盯着她。想到他身上受了傷,又發了熱,情況未明,若貿然詢問,恐怕讓他難過。
若他當真只是個普通少年,身世又如此可憐,自己豈不是又要讓他傷心了?
但他的身份又不得不弄清楚,否則定是個隱患。
那不如,自己迂迴一點?
裴昭雲試探着問道:“你的傷勢如何了?”
謝鳴這幾日在別苑養傷,雖不能出去,但別苑裏他逛了個遍,此刻確信裏頭只住了他一人,以及一名派來照顧他的侍女錦兒。那她來別苑,只能是來找自己的。
壓下心頭的疑問,謝鳴眨巴着一雙溼漉漉的眼道:“謝謝姐姐關心,我的傷還有些隱隱作痛,不過有錦兒照顧我,比之前好多了。”
裴昭雲暗暗發愁,眉頭不禁皺起。
他的傷還未好,若真有甚麼不妥,那自己該用甚麼理由送走他呢?
這一幕被謝鳴敏銳地捕捉到,其實他的傷恢復的很好,些許皮外傷,早就不痛了。但這才幾日,外頭情況未明,他不能貿然離開。
所以,她是對自己傷恢復的慢而不滿了?
實在是耐人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