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遠已死,現如今只有祝溪一個人知道藥人的製作方法,她活着就是個隱患。
若要大庸不再重蹈覆轍,她只能把知道藥人之毒製作方法的祝溪殺了以絕後患。
但既然沈硯願意用他的命換祝溪的命,一直對沈硯身份心懷芥蒂的林墨芸當然不會拒絕。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大夫,大不了多派些人暗中看守着,若發現其當真心懷不軌再殺了也是一樣。
……
祝溪泣不成聲,她沒想到自己一心要救的人最後卻要因爲自己而死。
是她害的……
“我去找太后取藥,你等着。”太后擔心自己會把成爲第二個宮遠,那她願意被囚禁在皇宮。
“祝溪……”沈硯渾身麻木脫力,直接從牀上摔了下來,這一動又噴出一口血,他拉着祝溪輕輕搖頭:“解藥……被我親手碾碎了。”
他當着林墨芸的面親手將能救自己命的解藥撚成了粉末。
沈硯被祝溪抱在懷中,他的臉被一顆接着一顆滾燙的水珠灼燒着,他抹掉祝溪臉上的淚水,艱難地勾起脣角:
“別哭了祝大夫,我死後你就快些回南山,回家繼續當你的鄉野大夫,只是千萬別再黑心了,我怕若是有人找你麻煩沒人護着你……”
他想,這世間大抵不會再有第二個倒黴蛋被她從墳裏挖出來了……
“你不是要買天上的星星,不用那麼些銀錢,別聽你那師父誆你,他就是……想騙你的銀子買酒喝。”
祝溪哭着哭着苦笑起來:“你怎麼到這時候還說我師父的壞話。”
“我說的你記住了麼?”沈硯越來越累,他還有好多話想再多跟祝溪說,可他實在沒力氣。
他不禁後悔起來,他若是能一早就跟祝溪多說說話就好了,也不至於到了這個時候才驚覺原來還有千言萬語沒有說。
“記住了。”祝溪不停地擦拭着懷中人眼角、鼻子、嘴角、耳朵不住往外流的血,那血像是流不盡似的,怎麼擦都擦不乾淨。
“轟隆——”
一聲驚雷炸響,雷電將天幕映白了一瞬,照見沈硯渾身是血青白的一張臉。
祝溪抱着沈硯,額頭貼着額頭,單薄的身子在雷聲炸響的一剎那狠狠地哆嗦了一下。
“甚麼意中人、心上人、若是能做我的夫人……”
祝溪在震耳欲聾的雷聲中清晰地聽見沈硯回答了她在餛飩攤前問的問題。
——
南山。
“你快些,今日給我師父上墳你還磨蹭,沈硯!”祝溪挎着裝滿香燭紙錢供果的籃子站在房門口衝屋裏磨蹭的人不滿地嚷嚷。
聽見祝溪是真的不高興了,沈硯趕忙從屋裏走了出來,懷中還抱着一塊——
石頭?
祝溪不解地看着他懷中長條形的石頭,問:“你抱塊石頭做甚麼?”
沈硯:“我看你師父的墓碑這幾年被風吹日曬的都看不清上面的字了,我給他用石頭雕一個新的。”
程九的墓碑豈止是看不清字,簡直是個快糟爛的木板。一年前祝溪和沈硯從京城回來後便去看了程九,墳前的碑只是一年無人管就已經不成樣子。
看在是給程老頭做塊新墓碑的份上姑且不跟他計較了,祝溪催促道:“快些走吧,一會回來去晚了等下山天就黑了,天一黑山路可難走了。”祝溪從前走山路的時候經常摔,是真的摔怕了。
“好。”沈硯拖長了聲調,笑着回應她。
*
“想不到你這老頭平日看着比我還貪生怕死、貪財好酒,結果爲了保護我居然不怕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