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牽機院某間偏僻的院落中,一個房間裏突然傳出痛苦的呻吟,緊接着是杯盞摔落在地的碎裂聲。
門外守着的人只是對視一眼,隨即便裝作無事發生地樣子繼續守在門外。
那熟悉又久違的像千萬根針從全身的血脈中刺出,尖銳的痛意讓沈硯眼前一白,他不知道自己甚麼時候蜷縮在地上。
沈硯全身每一處的骨頭縫裏此時都往外冒着森森寒意,那刺骨的寒意像是被壓制了很久,一朝得出便迫不及待地想要吞噬沈硯。
每每行至心脈要害便被一股至陽滾燙的熱意逼退,那股熱意正是沈硯的回春心法。
堪堪逼退了發作的長恨毒,讓沈硯得以保住這條命。
三味解藥已得其二,服下山蓮萍後體內的長恨毒明顯被壓制住了,即便還差一味銀術才能徹底解毒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毒發。
祝溪一直看管着沈硯,三令五申不許他用內力,他也聽話不再用內力,爲何……爲何還是毒發了。
是他命如此麼……
沈硯昏迷前如是想。
房間裏,一縷微不可聞的香氣肆無忌憚地瀰漫着,籠罩着沈硯。
沈硯意識昏昏沉沉只隱約聽見有人一邊晃一邊叫他的名字,他昏沉的意識竟緩緩被人喚了回來。
祝溪着急忙慌趕回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沈硯躺在地上一副不省人事的樣子。
“沈硯?沈硯?”
她抓起沈硯的手就去探他的脈象,卻被沈硯手上的溫度嚇了一跳。
怎麼會這樣,沈硯的身體怎麼冷的像是結了冰一樣。
她雙指壓在沈硯的脈象處,可哪還有脈象,脈象中死寂一片,分明是斷氣之人。
祝溪第一次診斷出這個脈象時尚且滿腹疑慮,但現在她心中慌亂不已。
沈硯身上的長恨毒毒發了。
沈硯的毒她再清楚不過,他已經吃了燈尾草和山蓮萍,再次毒發至少還有一個月的時間,怎麼可能現在就毒發?
難道他用了內力?
祝溪壓下心慌,手法嫺熟的在沈硯身上幾處大xue的位置上施上銀針壓制毒發。
她手裏沒有銀術救不了沈硯,若是三個時辰內沒有銀術壓制他體內的毒,只怕是真的要回天無力了。
銀針在沈硯的身上作用並不大,祝溪無暇多想就要拿出藥童給她的藥瓶,手上方有動作眼角餘光就瞥見門口有人走了過來。
是宮遠站在門口,他垂眸看着地上“已死”之人。
宮遠蹲下身看着沈硯,半晌若有所思說道:“原來這就是長恨毒發時的樣子,看他的脈象再拖下去用不了多久人可就真的死了。”
語氣像是在說今日天氣真好一般平常。
“把銀術給我,我一定幫你解了陛下的霜落毒。”祝溪戒備地把沈硯攬在懷中,一隻手擋在沈硯的身前。
密林裏的銀術祝溪沒能找到,但祝溪知道,宮遠手中一定還有銀術,甚至有可能密林中的銀術也被他拿走了。
宮遠若想要自己幫他做事,那必須幫她救活沈硯。
祝溪心中隱隱知道自己的籌碼是甚麼了。
宮遠不滿地看着祝溪:“師侄,一次裝傻是聰明,一而再再而三裝傻那就是蠢了。”
“我知道你的意思,陛下中的霜落除了你說的解藥可以解毒,還有一種辦法。”祝溪目光毫不躲閃地盯着宮遠的眼睛:
“霜落毒還可以用長恨毒來解。”
祝溪在給梁暮診脈的時候就看出來,梁暮中毒後的脈象和沈硯毒發後的脈象在有些地方是相似的,而更多的則是恰恰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