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喘了口氣,擦了擦脖子上被劃破的口子,出了門施施然去找陛下覆命去了。
祝溪和沈硯離開易安客棧後便去找任逾和謝清匯合,祝溪注意到沈硯的心情不好,聯想到剛纔他和俞天的衝突,她問:“你問了甚麼問題,爲甚麼會和俞天打起來?”
“俞天告訴你銀術在哪了?”沈硯岔開話題反問祝溪。
祝溪被他的問題帶走,她點點頭:“俞天說京城向北七十里的陰溼之地還剩下一顆銀術沒有被宮裏的太醫挖走,我們明日可以去找那顆銀術。”
祝溪總擔心夜長夢多,早些找到銀術把最後一味藥給沈硯吃了她便可安心去研製長恨毒真正的解藥。
“好。”
沈硯只是低低應了一聲,看着興致不高的樣子,跟之前聽到解藥消息時的反應判若兩人。
祝溪有些心虛,她問:“你還沒告訴我你問了俞天甚麼問題?”
“我問他是誰滅了我的師門。”
“然後呢,是誰幹的?”祝溪等了半天也不見沈硯說,她催促道。
沈硯不打算告訴她實情,便說:“他也不知道,所以我就換了個問題,我問他長恨毒的最後一味解藥在哪,他說讓我來問你,你也問了這個問題。”
祝溪看着他的眼睛,只不過沈硯眼神有些閃躲,見狀祝溪移開視線,問:“那我們先去找任逾和謝清,明日就去那北邊的陰溼之地去找銀術。”
沈硯攏了攏心緒說了聲好,最多不過再耽擱幾日,就讓她以爲這件事了,然後安心離開自己,這是最好的結果。
如此一想,沈硯暫且將心中的陰鬱散去,讓自己的心情看着好上些許。
夜色濃郁,京城的夜晚也很是熱鬧,沈硯和祝溪行走在熱鬧的街道上,穿過一個個小攤。
“甚麼味道,好香啊。”祝溪突然問,她聞到一陣很香的氣味,像是甚麼好喫的。
沈硯左右看了一圈,前面不遠處有一家賣餛飩的小攤,攤上有不少食客,看着生意很是不錯。
沈硯瞭然,嘴角彎了彎:“想喫嗎?走,去嚐嚐。”說完,沈硯拉起祝溪的手徑直走到賣餛飩的攤前,吆喝着攤主上兩碗餛飩。
不過是片刻的功夫,沈硯的情緒便恢復如常,好似剛纔他臉上的陰翳和殺意都是錯覺。
兩個人心中藏着事又都不想讓對方看出來,便“默契”的像往常那般插科打諢,等到餛飩做好後,二人心中的事早已被自己藏好。
祝溪喫着熱氣騰騰的餛飩,猛然想起在易安客棧時她未說完的話。
不過那個問題她已經有了答案,現在,她有一個新的問題需要沈硯來回答。
祝溪言語行事一向爽利不拖泥帶水,想到甚麼就要問甚麼,所以她問:“沈硯,意中人和心上人,這兩個詞你覺得哪個好?”
祝溪撐着下巴,微微歪着頭眼睛一錯也不錯地盯着沈硯,等着他的答案。
湯碗中,舀起餛飩的勺子凝滯在碗中,不知是將這顆皮薄餡大的混沌送入腹中還是讓它落回湯中。
餛飩攤上,又是一鍋剛煮好的餛飩出了鍋,掀起蓋簾的一瞬間氤氳的白氣瞬間在餛飩攤周圍瀰漫散開。
耳畔是經商小販往來叫賣的吆喝聲,熱鬧又嘈雜,沈硯和祝溪在這熱鬧嘈雜中被氤氳熱氣遮擋了視線,誰也看不清誰。
祝溪在這朦朧中瞧着沈硯,然而直到氤氳散去,二人的身影變得清晰,沈硯也沒有在祝溪的選項中選出一個答案。
祝溪愈發不自在,這種感覺比她在南山上配製出一種失敗了很多次的新藥,不知這回能不能熬製成功時還要煎熬。
藥爐裏的藥失敗了尚且可以重新熬製,那此事也可以用失敗二字來形容麼?
祝溪意識到,她對沈硯未說出口的答案生出了恐懼與逃避的之心。
幾息的時間彷彿幾個秋一般漫長,就像嘗試了很多次期待成功的新藥終究還是失敗了那樣,祝溪也沒能等來沈硯的選擇。
她疑惑,但就像不會開口說話的藥材那樣,藥材不會告訴她爲何會失敗,沈硯不會告訴她自己爲何沒有作出回應。
而祝溪也不會再問。
碗中的餛飩湯已經涼透了,涼了的餛飩透着一股肉腥味,那種鮮嫩之感消失的無影無蹤。沈硯看着碗中一口未動的餛飩,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