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第 19 章 殺了我可就沒人能給你解……
冰冷的刀刃貼着祝溪的脖頸處的血脈,只需腕間輕輕轉動祝溪當場便會血濺三尺。
祝溪僵在原地,視線向下瞥着能在頃刻間要了自己命的長刀,她盡力維持住鎮定,但發抖的聲音還是暴露了她此刻的害怕,她聽不明白沈硯在說甚麼。
“你在說甚麼,我師父怎麼可能會殺你師父。”
“三年前的臘月初一,你師父在哪?”沈硯緊了緊手中握着的刀,嗓音森寒。
“師父、師父下山去找他的好友。”祝溪忍着害怕回憶起三年前的臘月初一。
祝溪記得清楚,那是師父第一次說自己要一個人出遠門,讓祝溪自己在山上好好待着等他回來一起過年。
沈硯再次追問:“去了哪?”
“……雲夢大澤。”
“雲夢大澤……雲夢大澤……”沈硯聽到“雲夢大澤”三個字後從嗓子裏滾出一聲自嘲的悶笑,“噹啷”一聲長風落地,祝溪脖子一□□息的感覺在胸口散開。
沈硯掐住她的脖子,眸中倒映着祝溪掙扎的模樣,他壓着殺意嗓音森寒:“你從一開始就知道山蓮萍在雲夢大澤,是因爲那裏真的有山蓮萍還是因爲知道我的師門就在雲夢大澤?”說着,掐住祝溪的五指愈收愈緊。
“你怎麼……知道……”因爲缺氧,祝溪眼前逐漸模糊,她聽見沈硯的話心中訝然,她從沒說過山蓮萍在雲夢大澤,來的路上她還曾絞盡腦汁想着怎樣勸沈硯往雲夢大澤的方向走。
難怪他自己提出要去雲夢大澤,祝溪想起那日在馬車上沈硯突然提出要去雲夢大澤,原來是因爲他早就知道自己在騙他,可他是甚麼時候知道的,又是怎麼知道的?
祝溪已經無暇細想這些,被沈硯掐着脖子無法呼吸的祝溪胸口隱隱作痛腦子開始一陣陣發矇,求生的本能促使她扣、掰着沈硯的手想把這個阻止自己呼吸的致命的東西扣開。
可惜沈硯這會怒火燒心,心中只有自己的師門是被程九滅的全然失了理智,不僅沒有鬆手反而更加收攏了五指。
“松……”祝溪的指甲深深陷在沈硯的肉中,鮮血從傷口中流出,祝溪指尖的傷口崩裂與沈硯手背上的血混在一起順着他的手背、手掌心流淌到手腕滴在地上。
理智被驟然出現的鐵鏽味喚回,沈硯垂下視線看着祝溪掙扎的雙手看見上面被血染紅的繃帶,眼眸一凝,這是他毒發昏迷後祝溪爲了把他帶到山下求救時揹着他連拖帶拽弄出來的傷,十根手指頭佈滿了傷口鮮血淋漓。
泛白的骨節驀地鬆了些,一絲清明的空氣鑽進祝溪的肺腑使她有了喘息之機,她眼珠子朝着沈硯的青筋鼓起的手上瞥了一眼,下一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一包藥粉對着沈硯的臉撒去——
沈硯猝然被白色的粉末迷了眼睛下意識地鬆開桎梏着祝溪的手,祝溪連喘息都顧不上趁此機會就往門口跑去,不過剛邁出步子就被長風阻住了去路。
沈硯握着長風橫在她的面前,惡狠狠地說:“你若不想死就老實點,否則我不介意現在就殺了你,讓你替你師父還債。”
他眼中的殺意和皮膚上的冰涼觸感告訴祝溪自己不是在同她說笑。
祝溪一直沒有從那日沈硯當着她的面砍了數十個人頭的陰影中走出來,此刻他冰冷森寒的聲音與那日他殺人時如出一轍,鑽入她的耳朵裏嚇得祝溪僵在原地不敢動彈。
她喉間吞嚥幾下,提醒道:“別忘了你身上的毒,殺了我可就沒人能給你解毒。”
“而且你口口聲聲說是我師父殺了你師父,可我師父不會武功又是怎麼殺得了你們這些江湖中人,我師父是治病救人的大夫,不是濫殺無辜的惡人。”
“沈公子,官府斷案尚且需要證據,你說我師父是殺人兇手,證據呢?”祝溪辯解着,嗓音中染上哭腔。
“我師門被屠那日只有程九進了憑風山莊。”沈硯眉頭一挑像是想起甚麼,他放下長風冷笑一聲:“祝大夫竟還敢說給我解毒?我竟不知祝大夫除了會岐黃之術外謊話竟也能說得這麼好。”
“你三番兩次阻止我動用內力究竟是關心我,還是擔心我動用內力後就會暴露我體內的毒其實根本沒有一絲緩解的跡象?”
沈硯想,這一路上祝溪雖然隱瞞自己諸多,但何人又沒有祕密,總歸祝溪是他……自己把一個小姑娘逼着背井離鄉已是對不住她,又何必再追根究底。
“其實你去過藥王山吧,若你是第一次去那座山最該走的應是眼前那條山路而不是帶着我去找一條長滿雜草無人行走的偏僻之路。”沈硯忍不住搖了搖頭嘲弄一笑,驅散心中未說出口的話:“你嘴裏有一句實話嗎?”
她從一開始就一直在騙我,一直在騙我。
“你……”
祝溪心裏亂作一團,一瞬間無數個念頭湧了上來,千頭萬緒如亂麻一般纏繞在她心間,一條還未理順又來了另外一條,纏在一起解不開掙不脫,不知困頓的是沈硯知道這一切還是那一團亂麻下看不清的東西。
“沈硯,這些我都可以解釋。”祝溪讓自己恢復理智,她迅速從一堆問題中挑出兩個最爲重要的:“我師父絕對沒有殺人,你的毒我一定可以給你解了。你先告訴我是誰跟你說是我師父殺了你師父的?”
她若知道何人胡言亂語誣陷她師父一定叫那人後悔生了張舌頭。
不等沈硯說話祝溪就反應過來了,沈硯剛醒除了自己就是剛剛見了任逾,她說:“是任逾告訴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