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得對,若是傳聞有假,他又何必銷聲匿跡了三年,就算不是身中劇毒命不久矣肯定也是受了重傷,兄弟們上!”
一擁而上的衆人在衝上去的剎那便被一股內力震開,閃着寒芒的長刀飛速一劃,銀刃沾着新鮮的鮮血正順着刀身流向刀尖滴在地上聚成一個小血珠。
“鋥——”
方纔圍上來的一衆人頸間多了一條殷紅的口子,血液後知後覺的從傷口處爭先恐後的湧出。
接二連三的“撲通”聲響起,地上多了十幾具屍體,沈硯一招震懾住了蠢蠢欲動的聚雲樓和餘下的衆人。
他拉起祝溪的手帶着她往聚雲樓衆人所在方向走去:“這兩個人沈某都要帶走,金管事不妨跟沈某行個方便?”
金管事:“……”
衆人看着沈硯沾滿了血的長刀,只得仍由他們從自己身前走過。沈硯帶着祝溪和藥童飛身上馬朝着下山的方向飛奔而去。
待到山上那些人追不上他們後,祝溪突然覺得左肩一沉,沈硯的下巴無力的搭在上面,低聲說:“不要停,繼續走。”
可是沒走多久沈硯就無力的從馬上摔了下去,他噴出一口血仰躺在地瀕死的感覺在身上蔓延,他眼神失焦地望着祝溪朝自己奔來……
“沈硯……”
……
逍遙門。
祝溪一手端着藥推開房門,榻上的沈硯還在昏睡着一點甦醒的意識都沒有,但是呼吸卻是平緩了脈象也甚是平穩沒有異樣。
小藥童坐在沈硯的牀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扭頭看見祝溪進來了連忙跑到她跟前,主動擼起袖子想要用刀劃開自己的皮膚用自己的血給沈硯入藥。
祝溪搶過匕首放到一邊:“謝謝安安,不過他現在已經沒甚麼大礙了只用等他醒了就行,不用你的血入藥了。”
安安:“你們救了我,我可以多給你們一些我的血救大哥哥。”安安不明白她的血人人都想要,眼下正好也可以用來壓制沈硯體內的毒,爲甚麼不趁此機會多取一些。
祝溪摸摸她的小臉:“這是你身上的血不是山間的水可以隨便取用的,而且你的血只能壓制住他的毒,想要救他還是要找到解藥。”
兩日前沈硯帶着祝溪和藥童從包圍中突圍出來,但是沈硯動了內力催動體內的長恨毒發,可他們還沒有找到下一味解藥,祝溪身上所有能解毒的藥都給他吃了也只能暫時抑制毒發的速度,讓他多撐片刻。
若要把長恨之毒抑制住還是要找到山蓮萍,祝溪抱着滿身血污不省人事的沈硯滿是無助,且不說她手上沒有這味藥,便是有現在也無法救下他。
毒就快沒入心脈了。
祝溪手指搭在沈硯的脈間心亂如麻,自己幾番試探診不出他的脈象,她知道沈硯此刻已經是半隻腳踏進了閻王殿。
她不死心拿出師父的醫書希望能從裏面找出能在此時爲沈硯續命的辦法,手指方觸及書冊便定在上面——
祝溪的手上沾滿了溼黏的觸目驚心血。
她慌忙去看沈硯的背後,沈硯的傷大多在身前,可祝溪卻看見沈硯背後扎着三枚飛鏢,是他們在逃走時身後的人偷襲朝沈硯擲去的,沈硯以身護住了她。
山腳下只有山風徐徐周圍一片寂靜只有山風拂過樹葉摩擦發出的沙沙聲,本該是讓人心曠神怡放鬆的聲音,但是祝溪耳朵裏嗡鳴一片伴隨着如擂鼓一般的心跳使她甚麼都聽不見。
一直不出聲跟個啞巴似的小藥童跟着祝溪和沈硯一齊從馬背上摔了下來,過於瘦弱的她毫無緩衝被摔在地上半晌緩不過來。
她磨磨蹭蹭走到沈硯身前輕輕開口:“姐姐,我能救他。”
“我知道他是中了毒,我能從他的血中聞到毒的味道。”
安安拔開長風,把自 己的胳膊伸到刃下輕輕一劃她那條找不到幾塊好肉的胳膊霎時又多了一道傷口,烏黑的鮮血從傷口流出滴入沈硯的脣中。
祝溪幫安安把衣袖整理好,拿起剛從廚房拿來的點心讓她喫,若不是有藥童幫忙沈硯這會早就到閻王爺那報道了。
沈硯身中世間絕無僅有的一味劇毒,安安是用各種毒藥餵養出來的藥童,她的毒血竟然可以壓制住沈硯體內的毒,世間的毒當真如師父所說相生相剋,是毒也是藥。
安安被有心人用各種毒蟲毒藥餵養長大至今就沒喫過甚麼像樣的東西,這會喫到香甜的糕餅狼吞虎嚥起來,等喫飽了她看着給沈硯掖被子的祝溪,稚嫩的童聲問道:
“姐姐不想大哥哥死又爲甚麼要騙他呢?你明明救不了他呀。”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