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仙公主府。
沈鳳輕聽說人請來了,換了身淺色衣裳,攻擊性削弱了許多,大步去了客廳。
還未進門,便見一道人影泰然自若地坐在客廳,不一會兒,似乎被客廳懸掛的畫兒吸引,踱步到畫前,面露欣賞之色。
沈鳳輕仔細瞧那人模樣,果然如第一印象,是個樣貌尋常的女人,只是周身氣質淡漠疏離,自有一股遺世脫俗之感,生生與塵世之人區分開來。
“貿然請姑娘做客,是本宮失禮了。”沈鳳輕大步走近客廳,笑容可掬地與景嫺玉寒暄。
“若非如此,怎能見到據說得仙人眷顧的鳳仙公主呢。”
沈鳳輕眸中笑意微凝:“姑娘如何稱呼,從哪裏來?”
“景玉,遂城。”景嫺玉輕描淡寫,“巧了,正是公主得到天眷之地。”
沈鳳輕完全收斂了笑意:“不過是世人亂傳罷了。若真有仙人垂青,合蓋是眷顧父皇這等真龍天子,哪裏輪得到我。聽姑娘的意思,是衝着本宮來的?”
景嫺玉疑笑着看她:“碰巧罷了。”
她瞧了又瞧:“你看起來,過得不是很好。”
這樣的話,遠超初次相見的人該有的界限。
“這天底下,沒幾個人比本宮過得好了。”
沈鳳輕面上輕笑,打破了有些凝滯的氣氛。
她一面請景嫺玉同坐,一面心裏猜度,這人究竟來自何方,入京來有甚麼目的。
“姑娘一路仗義疏財,民間亦稱豪俠,如今既不是爲本宮而來,此次進京,所謂何事?”
景嫺玉並不隱瞞:“若說得冠冕堂皇些,大概是爲了拓寬家中生意之類的俗事。不過說到底,私心更甚,在家裏待得煩悶,出門散心,勉強要說個目的,那便是喫好喝好玩好,世上還有比京城更繁華的地方嗎?”
沈鳳輕慨然:“人生在世,若真能如姑娘一般通透瀟灑,可稱得人間仙了。可惜大多人生在紅塵,名利裹挾,身不由己。”
她很快收起悵然之色,對景嫺玉說:“本宮心裏是極羨慕姑娘這般瀟灑,不過俗務纏身,難以掙脫。姑娘一路進京,若暫無落腳之處,不妨在公主府住下,得空給本宮講講外頭的事,如何?”
景嫺玉笑着推辭,沈鳳輕有錦鯉印,她不打算親自跟沈鳳輕交易,沒必要接受她的好意。
沈鳳輕也不勉強,叫人將她送出府外。
“公主,這人……”
沈鳳輕此刻神情淡漠,與方纔體貼周到的模樣判若兩人。
“此人來歷不明,目的不明,讓人再去好好查查,小心些,不要驚動旁人。”
阿菜領命,轉身安排。
碧玉般的小池旁,浮萍細細碎碎點綴其間。
沈鳳輕負手立在池畔,微微垂眸,望着水中熟悉又陌生的倒影,腦中縈繞着這個景玉方纔的話語——
“你看起來,過得不是很好。”
她突然轉身,從書房櫃中一堆畫卷底下,準確地抽出其中一幅,輕輕摩挲着。
若你見到如今的我,是不是也會脫口而出這樣一句話?
你肯定會心疼我。
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