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真的變了很多。
陸瓚擡眸笑看了她一眼,哂道:“幼時家裏不讓喝酒的年紀,我便嘗過這滋味了。”
他不飲酒的時候,嗓音並不會如此沙啞,亦不會露出此刻這般落寞破碎的神情。
“母親常年禮佛,父親亦不喜我,便是我小小年紀便嚐了酒,家中管事也不會專門稟報。何嘗有誰會費心管我呢?”
薛纓的心臟被他罕見流露的軟弱狠狠蜇了一下,下意識便想開口,告訴他她會勸他,勸他不要過飲傷身。
可話到了嘴邊,她又垂眸嚥了回去。
陸惟成何曾向誰吐露過軟弱之言呢?
他若真想飲酒,大可以不必在這許多人都會經過的地方,關起房門豈不更安靜?
他分明是算準了她回來的時辰,故意將身上最脆弱之處展示在她眼前,讓她爲他心疼,驗證她對他的心思。
薛纓放在膝頭的手收緊成拳,指尖不安地摩挲着裙裾。
所以,她被他試出來了,她是關心他的,進而可以證明,她是心悅於他的?
良久,薛纓右手虛握,成酒盞狀,舉手碰在了他的酒盞上,碰杯。
“被你庇佑過的官員和百姓,都會敬你愛你的。就譬如這一次剿滅了天衆教的一個巢xue,便有多少人免於劫掠。”薛纓眼睛彎彎地露出笑容,“陸瓚,你是個正直可敬的好官。”
說完,薛纓自顧自將虛握的手放到脣邊,仰頭做出一個“幹了”的姿勢,又將不存在的酒盞倒了倒,示意飲盡。
陸瓚被她的無實物飲酒逗笑了,她的花招還是這麼多,層出不疊,始料不及。
他給自己的酒盞滿上,舉杯相敬,擡袖掩口仰頭飲盡,雙手展示了一下空杯,煞有介事地道:“能得淑人認可,本官榮幸之至。”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