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第 53 章 纓纓裝病
薛纓被陸瓚抵在樹下, 遠遠聽見蹄聲。
“有人來了,放開我!”
那陣蹄聲少說也有二十騎,說話間已奔至近前。
陸瓚鬆開了手, 薛纓得以轉頭望去, 只見嬴曇帶了二十來名地方衛兵, 張弓搭箭, 將長亭這一帶團團圍住。
箭鏃在泛着冷光,齊齊對準了陸瓚腳下的泥土。
陸瓚饒有興味地淡淡輕嗤,挪動半步將薛纓擋在身後, 神色紋絲不動, 擡眸看向馬上的嬴曇,眸色無怒無懼, 平靜如凜冬寒潭。
嬴曇勒着繮繩,居高臨下地俯視他, 提聲斥道:“小陸大人衣冠楚楚, 竟是一身匪氣, 膽敢從府衙強搶一個大活人出來?”
陸瓚恍若未聞, 眸光轉向薛纓,勾起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笑意:“你表哥待你很好啊。”
她對嬴曇是否有情陸瓚不能確定,但嬴曇的少年心思擺在臉上實在礙眼。
陸瓚寬袖微擺,修長手指勾住了薛纓垂在身側的手,繼而清瘦有力的手腕一翻, 將她的小手捉在掌心,牢牢握住。
“下官與內子的家事, 倒勞煩信安王殿下興師動衆地摻合,真是辛苦。”
嬴曇被人精準無誤地戳中了肺管子,氣得恨不能抄過一張弓來親自對準陸瓚。
“大兆律, 夫妻和離後嫁娶無拘。你給本王放開她!黎州不是京城,別以爲本王不敢放箭!”
嬴曇越是一副氣得跳腳的模樣,陸瓚越是雲淡風輕,他將薛纓的小手握牢,舉起,端在身前,好叫嬴曇看得更清楚。
他悠悠地道:“下官不曾簽過和離書。”
薛纓只恨自己沒趁陸瓚睡着時按下他的手印,如今他抵死不認賬,她倒成了被動的一方。
這兩個人,一個帶兵合圍,一個絕不讓步,再僵持下去,真不知該如何收場。
陸瓚應是帶了護衛來的,至少寧非和關河的功夫都在上乘,若真正面衝突,在黎州城外的長亭鬧出事來,夾在中間的地方官和底下這些衛兵必定深受牽連。
薛纓只覺腦仁突突發脹,牙根發酸。
“哎呦……”她彎下腰,雙手捂住小腹,哼唧出聲。
爲今之計,只有她能盡力破解此局了。
“哎呦……”薛纓裝出幾分真,“好疼啊……”
陸瓚轉身扶住她,方纔面上的冷意頃刻間褪得乾乾淨淨,眉峯狠狠壓下。
薛纓低着頭,他便蹲下身來,仰頭打量薛纓的臉色:“怎麼了,哪裏不適?”
薛纓哪裏知道自己裝的是甚麼病,總之是病就對了,捂着肚子哎呦呼痛。
陸瓚復又站起身,一手從後背環住她攙穩,一手覆在她按住小腹的手上,壓低了嗓音:“可是來癸水了?”
薛纓趕緊搖頭,癸水不算病,恐怕不足以打這兩人的岔。
嬴曇見狀不對,也立即翻身下馬,幾步搶上前來,伸手想探她額頭的溫度,卻被陸瓚一掌拂開。
嬴曇下意識便要還手,但見薛纓咬着下脣,脣瓣咬得發白,出現一排淺淺的齒痕,實在不是同陸瓚爭個高低的時候,只得嚥下這口氣,關切地詢問薛纓的情況。
“送我回城……找大夫……”薛纓的聲音微弱得幾乎被風吹散,手指攥着陸瓚的袖口。
陸瓚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袖口上,玉蔥似的指尖攥得泛白,好似掐在他的心臟上。
陸瓚眸色一暗,將薛纓打橫抱起,轉身便大步往馬匹走去。
“放下她!”嬴曇在後面厲聲,張臂想要把人攔住,又怕摔着二妹妹,投鼠忌器,竟是無從下手。
陸瓚腳步不停,只作聽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