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瓚一手握着繮繩,另一隻手從她身側穿過,把她結結實實圈在懷裏。
這動作對薛纓來說原該似曾相識,但她並未注意着點不起眼的細節,而是被另一件事牽扯的心神。
隔着彼此單薄的春衫,他胸膛的溫度直透而來,熱得薛纓臉頰發燙。
“不是說跑馬嗎?”薛纓小聲提醒,盼着趕緊離開這熟人扎堆的地方。
“這裏人多,等到了開闊處,自然要帶夫人放鬆放鬆。”
路過那羣相熟的貴女,陸瓚卻愈發放慢了馬速,於是有些聲音便順着風鑽入了薛纓的耳朵。
“快看呀!那是陸大人和薛淑人?”
“早聽聞陸大人十分寵愛妻子,這都成婚一年多了,兩人竟還同血氣方剛的少男少女一般,真叫人羨慕……”
薛纓的臉更燙了。
她不自在地掙了掙,想往前挪,卻被他的手臂箍住了腰。
緊接着,薛纓便覺身後被甚麼頂住。
薛纓心下一驚,當即不敢再動,只能任由陸瓚這樣擁着,在衆人或驚或羨的目光裏,悠悠路過。
到了開闊草地,陸瓚帶她縱馬飛馳起來。眼前樹木疾速倒退,薛纓從未跑過這麼快,不敢睜眼多看,可一閉上眼睛,身後的觸感便愈發明顯,只得勉強睜眼望着前方景緻分散注意。
這時節柳浪翻青,桃雲映面,青草的氣息撲面而來,薛纓漸漸忘了方纔的尷尬,心情爲之一鬆,露出暢快的笑意。
暢快跑馬的後果便是,薛纓在馬背上緊繃了半日,腰腿俱都痠痛難當,一回府便縮進拔步牀裏躺屍。
更無奈的是,短短几日裏接連跑馬兩次,穿得又單薄,大腿內側不免被磨得疼痛發紅。
何玉再約薛纓騎馬被拒,得知她累得狠了,便遣人送來了專治擦傷的良藥。
薛纓和點翠正打開藥盒查看,被下衙回府的陸瓚瞧見了。
點翠機敏地主動解釋道:“這是何家專程給大奶奶送來的擦傷藥。”
“哪個何家?”陸瓚隨口問。
點翠道:“便是與長寧侯府交好的那個何家呀。”
滿朝裏姓何的,能與長寧侯府談交情的,陸瓚只想起一個鎮守西境的何崇良,膝下幾個子侄個個出色。
再聯想到能及時得知薛纓騎馬蹭傷,陸瓚眼前不由浮現出某個利落硬朗的少年。
陸瓚的臉色驟然冷了下來,從薛纓手裏抽走那隻瓷盒,一言不發扔進了角落的簍子裏。
薛纓瞪大眼睛:“你幹甚麼?”
陸瓚四平八穩地在牀邊坐下,從袖中取出另一隻瓷盒。
薛纓心頭冒出一個不良的預感。
“我自己塗就行……”她伸手去拿。
陸瓚已經打開了盒蓋。
“趴好。”他道。
薛纓不動。
“那我抱夫人?”陸瓚故意道。
點翠憋着笑,不顧薛纓阻攔的眼色,快步退了出去。
薛纓惱恨小蹄子的背叛,眼下這情景,她又實在懶得自己塗,最終在陸瓚的堅持下,乖乖翻過身去趴好。
陸瓚的手指沾了藥膏,掀開薛纓的裏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