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會覺得被我冒犯嗎?”薛纓詫異地問,像極了鼓起勇氣求教先生的學子。
“不會。”
陸瓚撐起身,把她那隻還懸在半空的手貼回自己心口,任由心跳的震動一聲一聲傳過去,與她的心跳融爲一體。
“夫妻之間的事,夫人可以做主,它並不骯髒,相反,至熱至美。”
薛纓感受着掌心之下鮮活的心跳,品味着他的話語,彷彿溫暖的水流淌過心田,澆灌至每一個猶疑的角落,將她的整個身心全都捂暖一遍。
原來如此,他在用他自己的方式,身體力行,一點一點把她心裏的陰影驅散。
薛纓心口滾燙,俯下身,靠進了陸瓚懷裏。
他是她的丈夫,她不僅遇到難題可以求助於他,心有困惑也能夠說與他聽。
薛纓的脣瓣貼着他赤/裸的胸膛,一念閃過,趁陸瓚不備,忽然在他鎖骨處張口一咬。
方纔撫摸的時候,她就一直盯着鎖骨的弧彎,已是眼饞半晌了。
陸瓚冷不防被咬得仰頭抽氣,脖頸與雙肩線條瞬間繃緊,形成更加養眼的弧度。
薛纓瞧得呼吸亂了幾息,伸出舌尖舔了舔乾澀的嘴脣。
這個小動作沒能逃過陸瓚的眸光,他彷彿捕捉到了極其有趣的獵物,低低地笑出聲,緊貼着薛纓的胸腔震動起來。
“夫人這是,預備着要喫下我了?”陸瓚貼着她的耳畔吐出語句。
“合該如此。”他自問自答,愈發躺平下去,張開雙臂門戶大開,“爲夫哪裏都是夫人的,夫人想何時要便何時要。”
薛纓羞得別過臉去,又發覺如此便叫這可惡之人遂了願,於是不甘示弱地咬牙,大着膽子伸長手臂,掌心一路貼着男人的側腰撫去,反攻的意圖明晃晃擺上檯面。
她歪起一側脣角,含笑瞪着身下之人:“夫君,這可是你自己說的。”
……
春暖花開的好時節,京城裏出了兩件大事。
頭一件,姚潥的貪腐罪狀被人遞上了朝堂。
罪狀詳實周密,樁樁件件皆有實證,牽頭之人正是新近擢拔爲正三品的年輕詹事,陸瓚。
朝野譁然,皇帝震怒,姚潥當日便被停職待勘。
第二件,城東新開了一間畫肆,相傳匾額上“盈袖軒”三個大字乃是皇后御筆。
這盈袖軒專賣女子畫作,在全天下還是頭一遭。正式開張前的幾日,來看稀罕的顧客比看畫的還要多,市井間議論紛紛。
薛纓定下一個良辰吉日剪綵,特意妝扮一番,本就妍麗的姿容格外光彩照人,叫人一見便心生讚歎,加之墨屎先生的盛名,真可謂才貌雙全,被一衆前來觀看的女子奉爲楷模。
畫肆中正熱鬧着,芍藥小聲稟道:“貴人快到了。”
薛纓心裏有數,連忙迎出去恭候。
燕皇后得以微服出宮,全得益於陸瓚遞上去的那份罪狀。姚潥是太后的心腹,這些年把持監察之權,貪墨無數,皇帝早就想動他,卻一直投鼠忌器。
陸瓚這一手,精準切中了嬴易的心思。帝心大悅,對皇后也松泛了許多,這纔有了今日的微服出訪。
薛纓把貴人迎進早已打掃得纖塵不染的後堂,恭敬奉了茶。
燕昭兒穿了身尋常的湖藍色錦裙,髮髻簡單挽着,瞧着竟有幾分鄰家姑娘的模樣。她接過茶盞,饒有興致地端詳了薛纓一會兒。
“薛淑人好氣色,好福氣。”
燕昭兒流露出幾分少女的羨慕:“陸詹事爲了讓聖上鬆口,親自帶聖上撞破了南慶與崔家公子的相會,那日聖上回宮,臉色難看,可對本宮說起陸詹事時,語氣裏又是氣又是欣賞。”
“本宮當時就想,不愧是墨屎先生,能讓一個男人爲之做到這個份上,薛淑人定然是個極好的人。”
被當朝皇后當面誇讚,薛纓聽得耳尖紅紅,謹慎謙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