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 18 章 夫人欺負我
三月初七, 信安王生辰,皇帝嬴易下旨在永和殿備下家宴,長寧侯府亦在受邀之列。
按往年習慣, 薛家姐妹會在午後早早進宮找嬴曇玩。
去歲薛纓已出閣, 信安王照舊着人往陸府送了一份請帖, 不好只請薛纓一人, 捏着鼻子邀表妹夫陸瓚同來。
自然,絕不白邀小陸大人,嬴曇早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彰德宮廊下繫了一排喜慶的如意結, 東角新移來的幾株垂絲海棠開得正豔。
薛纓和陸瓚後晌到的時候, 午宴相聚的男賓們已散了,薛綺到得早, 正在會芳亭同嬴曇說話。
“長姐!表哥!”薛纓提裙小跑着上前,彷彿三人之間還同幼時一樣沒變過。
“呀!纓纓今日真是光彩照人。”薛綺驚豔地笑迎過來, 執了薛纓的手細看, 目光在她髮間那支紅梅釵上流連, “這釵子樣式別緻, 紅瓣細蕊,好生襯你。”
嬴曇也看到了,脣邊才揚起的笑意瞬間淡去。
紅梅傲雪,蕊心一點碎光,便是宮中都難見如此奇巧玲瓏的樣式, 定是陸瓚親手設計的了。
那廝上回去了陳記,竟真爲二妹妹費了心思, 將自己早年送二妹妹的那支海棠垂珠釵替了下去。
薛纓正細問長姐近來的身子,沒留意男人之間幾乎迸出火星的眼神交鋒,只聽得嬴曇道:“小陸大人來得正好, 本王新得了一張鐵木牛角弓,還未試過。久聞小陸大人君子六藝樣樣精通,不若趁晚宴前閒暇,比試一番給兩位表妹湊趣?”
薛纓聞言秀眉一挑,詫異地向嬴曇投去一眼。
誰人不知,信安王最擅騎射,一身弓馬功夫曾得先帝親自調教,十歲便有百步穿楊的功夫。
邀請陸瓚一介文弱翰林比試,不是欺負人嗎?
嬴曇臉上掛着自得的笑,倘若陸瓚拒絕,他還有無盡的後招等着,非逼人就範不可。
薛綺最先反應過來狀況,先道:“南慶妹妹新得了養生丸的方子,邀我今日去她宮裏坐坐呢,你們玩吧,我去去就回。”
說罷,囑咐薛纓兩句家常,便隨宮人去了,遠離了這是非之地。
薛纓眼巴巴望着長姐的背影,恨不能自己也跟過去。
表哥此舉,無非想給陸瓚難堪,長姐及時溜走回避,也是爲着大夥面上過得去。
她想過表哥或許會爲難陸瓚,沒想到一上來就動真格的。
就算陸瓚六藝全能,射術亦不在話下,誰又能比得上一身健碩蠻力的表哥?
“表哥說笑了。”薛纓悄悄遞出臺階,“夫君平日多忙於案牘,射箭不過是閒暇消遣,哪裏比得上表哥常在校場歷練?依我看,不如玩些別的,省得待會兒一身臭汗,誤了晚宴。”
這一聲“夫君”在某些人聽來刺耳,在陸瓚耳中卻是極爲熨帖的。他凝視着薛纓微微蹙起的眉心,眸色略顯複雜。
沒聽錯的話,她是在替他着想。
陸瓚慢慢回味了一番這滋味,心底撓過一種異樣的感覺。
但這番好意他註定是要辜負了。
“無妨。”陸瓚一副淡漠神色,“壽星既有雅興,陸某自當奉陪。”
“喂……”薛纓眉頭蹙得更緊,悄悄扯了扯陸瓚的寬袖,警示地朝他擠眉弄眼。
他到底知不知道輕重?等會兒傷着了,誤了赴宴見駕事小,傷筋動骨事大。
陸瓚朝她彎起脣角,擡袖將那隻墜在袖口的小手捉在掌中,親暱地拍了拍,溫聲道:“夫人別擔心,玩玩而已,我與信安王都會點到爲止。”
嬴曇眼見陸瓚故意牽薛纓的手,已是不爽,又聽得他話裏的意思,倒像是自己需要他一個書生手下留情一般,真不中聽!
等較量上,這文弱書生便該曉得輕重了!
既是玩鬧,靶就設在宮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