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瓚長指停在書頁上半晌沒動,最終合上書,淡聲道:“還未同夫人說過我名下私產。”
他這話題十分突兀,薛纓聞言擡眸看去。
“陸家並未分產,二房統管家族庶務,每年給各房分利,分到我名下的約在二到三千兩之間,視當年產出而定。除此之外,我名下現有田莊十三處,六處在東陵老家,七處在京郊。年俸和每年的貼銀不低於二百三十兩。”
聖上另有的恩賞無法以價估量,是以抹去不提。
陸瓚平靜說完,定定看着薛纓。
薛纓也在看着他,眨巴了幾下眼睛,沒搞清楚狀況。
突然和她說這些,是要幹嘛?
總不可能是在炫富,東陵陸氏的產業不必多說,陸瓚翰林清流,根本不像在乎身外之物的人。
這在這時,衛芳洲的低語又在耳邊炸響——
因爲他不行啊!
薛纓一個激靈,話本脫手掉在腿上。
“早該相告的,知道夫人手上闊綽不缺銀錢,但若萬一有用得着的地方,記得告訴我。”
人爲了掩飾身體的缺陷,用財富來找回體面,也是人之常情,可以理解。
於是薛纓通情達理地衝陸瓚笑了笑,尷尬中擠出些許同情:“那麼……多謝大公子美意啦。”
燭光下,少女笑容甜美溫柔,姣好的面龐暈染開一片仙境般的朦朧。
陸瓚順勢道:“既然夫人大度,不再糾結過往之事,不知我可否搬回臥房?”
說着,他眸光往窗外斜了一斜,示意芍藥還在府裏。
有些隔閡若傳到太后面前,便與初心背道而馳了。
“這……”薛纓抓緊腿上的話本。
陸瓚將她的小動作看得分明。
她果然還是不願嗎?
“那……我叫人幫大公子拿衾枕。”薛纓最終道。
連太后都搬出來了,她找不到理由再將陸瓚拒之門外。
如此便是商定了。
陸瓚照例去書房伏案片刻,才又回到後院就寢,走進明間時,卻見臥房門閉着,想必是妻子和丫鬟正在裏面說體己話。
陸瓚正打算退到院中等候,腳下忽又一緩。
……其實,當初約法三章,約定的是不會在她不同意的情況下碰她。
他卻始終不曾明確問過,她是否同意。
倘若,她同意呢?
這般想着,陸瓚只覺胸腔裏的心臟劇烈跳動起來,不由朝臥房走近了兩步。
裏面說話聲隱約傳了出來。
“……萬一他想圓房怎麼辦?”
陸瓚一怔。
“我真的有點怕……”
雖聽不真切,也不難從零星詞句中猜到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