喫喝玩樂,表哥是最在行的,若是表哥嚴選的伶妓都不能入陸瓚的眼,她可真不知該怎麼辦纔好了。
她若能給陸瓚納妾,便也辛苦物色了,可是她不能,身邊多一雙眼睛,她和陸瓚的和離之約便可能泄露,這是南轅北轍。
只要能避免圓房,她不在乎花銀子哄陸瓚高興,只要他能放過她,她願意記着他的好。
突然,次間房門被用力推開,撞在牆上覆又彈回,發出砰的一聲響。
薛纓冷不防嚇得一個哆嗦。
只見陸瓚大步走了進來,面色沉厲。
他衣袂帶起風,捲動輕柔的簾幔,攪得整個臥房空氣凌亂。
薛纓完全懵了,坐直身體,想問他出了甚麼事。
總不能是她帶來的人不懂規矩吧?要不然,便是長寧侯府出事了?
不待她開口,陸瓚已逼至身前。
他身形高挑,此刻攜着雷霆之勢,罩下一片陰影。
薛纓只覺腕上一緊,已被牢牢握住,下一刻,他狠狠吻住了她。
“唔——”
他的氣息鋪天蓋地,清冽中混雜着陌生的強勢,完全不同於平日端方守禮的模樣。手臂鐵箍般環住她的腰身,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頸,不許她躲避。
男人的身軀蘊含的力量讓薛纓毫無反抗的餘地,渾身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空,只能被迫順從。
令人眩暈的窒息與失控中,記憶深處某個陰冷的角落被殘忍地揭開——
油膩的手指,令人作嘔的酒氣……薛纓眼前浮現出嬴顯那張噁心的肥臉。
“不……”薛纓脣齒間逸出破碎的音節,方纔的懵然被心底巨大的驚恐取代。
她開始劇烈地掙扎,雙手用力推搡着陸瓚的胸膛,指甲無意間劃過他青筋突起的脖頸,留下淺淺紅痕。
她眸色中的驚恐清晰可見,無聲地控訴着陸瓚失控的薄怒與掠奪。
陸瓚何曾見過她這般楚楚可憐的眼神。
他渾身一僵,幾乎是立刻鬆開了對她的鉗制。
薛纓失去支撐,軟倒在羅漢牀上,臉色煞白,脣瓣嫣紅微腫,淚水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砸在錦墊上。
陸瓚呼吸紛亂,移開視線,僵硬地擡手整理了一下自己微亂的衣襟和袖口。
他失控了,違背了他自幼恪守的君子之道。
他居然對他的妻子,如此粗魯地親吻。
陸瓚眼底透出深深的懊惱與自厭,雙手死死攥緊,指甲摳破了掌心。
刺痛非但沒有使他清醒,反而加深了心中的困惑。
他有太多疑問想問薛纓,卻選擇了最難堪的一種方式。
臥房內一片死寂,只有彼此尚未平復的呼吸聲。
半晌,陸瓚沙啞地開口:“爲甚麼?”
他重複着在正廳問過的話:“爲甚麼要找那兩個人來?”
她是有多厭惡他,纔會想到用伶妓來打發他?
他在她眼裏,到底算甚麼?
薛纓長睫濡溼着,低聲道:“大公子願意與我約法三章,不強迫我圓房,我身爲大公子的妻子,卻忽略了大公子的需要,是我思慮不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