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纓打了個寒戰,後知後覺朝沉默的男人瞥去。
陸瓚目不斜視地道:“最近怎的對詩有興趣,可是有甚麼雅集?”
乍一聽,語氣與平時無異,卻莫名有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
薛纓渾身一僵,登時覺着懷裏的錦盒不香了。
“不是……”她下意識想要否認。
薛纓沒來得及向陸瓚自首,若被他自己問出來,他那般行事端正的謙謙君子,得知自己的惡劣行爲,只怕……只怕會生氣吧?
“我、我只是……”薛纓不敢去看那雙幽邃的漆眸,“只是聽聞太后娘娘盛讚大公子的詩,也、也想學習一二,不致與大公子太過雲泥之別,僅此而已。”
十分正當且合理的理由。
但陸瓚一個字都不信。
她這個人自洽得很,斷不會在乎是否懂得丈夫的詩,想來也不會在乎他被她利用之後的感受。
這個女人在乎的,恐怕只有在手帕交面前的顏面。而他,只是幫她維護顏面的工具而已。
枉他還以爲薛纓在刻意接近自己,實是高估了自己的分量。
他陸瓚,從未犯過如此荒唐自戀的錯誤。
“怎、怎麼突然問起這個?”薛纓心虛地小聲問道,試着瞟向陸瓚的臉色。
雲朵遮住日光,本就昏暗的光線被遮擋,此時看不分明男人的神情。
“沒甚麼。”低磁的嗓音彷彿含着冰碴,“我的妻子願意隨我附庸風雅,甚覺欣慰。”
薛纓疑心這是反話,但還是夾起尾巴乖巧捧哏:“哪裏,大公子乃是真風雅,我纔是附庸風雅呢。”
“……”
後半路,陸瓚未再開口。
薛纓總不能一直當縮頭烏龜,幾次鼓足勇氣,終於弱弱道:“大公子,其實詩社——”
“都好。”陸瓚罕見地失禮打斷薛纓的話,聽上去一如既往溫和,卻分明拒人於千里之外,“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薛纓還想說甚麼,但對方已然闔上了眼,擺出拒絕的姿態。
薛纓只得將話又咽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無